七个人笑着闹着,一下午的时光就在这你来我往、你
我猜、你搬我数里,一点一点溜过去了。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草地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偶尔压不住的一声极轻的哼。
等太阳沉到山那
,天边泛起橘红的时候,七个人才
坐回老槐树下,一个个满脸通红、气
吁吁,却又都忍不住笑。
「我的天,」安小满抚着撑得满满的小腹,
着气说,「这一下午……比跑
都累……」
「可也值啊,」顾星河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发现没有,这几年玩下来,咱们越来越能『装』了——大二那会儿
两颗石子就慌,现在
满满一
,走起路来还稳稳当当的。」
「那是因为咱们一直在练,」苏晚接话,目光温柔地扫过每一个人,「练了四年,早就把『带着一
货走稳』练成了本能。今晚那趟夜路,就让这一
的本事,派上它该派的用场吧。」
阳光落到山脊后
,山坳里渐渐起了凉意。安小满躺回草上,望着天出神。
「大四了。」她忽然说,声音不像平时那么闹,「明年这时候,咱们还能这么躺一块儿晒太阳吗?」
「能。」苏晚接得极快,怕这句话落空了似的,「怎么不能,毕业了也能回来。这山又不会跑。」
「可咱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心无挂碍地疯几回?」安小满拿手肘撑着看她们,「实习的下实习,考研的考研,出国的出国……明年,307、308、309 还住得住三间还两说呢。」
空气静了一下。林夏这次没有把脸埋进膝盖——她只是轻轻靠上苏晚的肩,声音难得安静:「所以今天才要玩个够。趁还在这山里,趁还在一间楼里住着,把能疯的全疯一遍。」
她顿了一下,又抬眼,那点狡黠的光重新亮起来:「今天我非要玩到谁也别想拦住我。天黑了正好,天黑了,才是真格的。」
苏晚侧过
看她,心里那
弦,不知怎么,又被轻轻拨了一下。
※ ※ ※
四 · 天黑以后 · 提议夜影游
太阳一沉,山里的凉意就上来了。
七个人把草地收拾干净,没吃完的又各自收好——熟练得不像话,三两下那些东西就没了影。没人问东西都去哪儿了,花隐大四的人,心照不宣。
「天黑了。」苏晚站起
,望着山下那片次第亮起灯火的四苑,「后山这一段,天黑后本就是影游的暗光点。」
「我知
你要说什么。」林夏接得比谁都快,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声音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雀跃,「今晚不画妆了,对吧?」
苏晚看她一眼,笑了:「你倒是把我的话都说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林夏往前站了一步,夜风把她的裙摆
得猎猎地响,「大一的时候,我连多跟人说句话都怕;大二第一次玩影游,我画了满脸妆,还躲在最后,就怕被人看出来没穿。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能不用画那个妆,不用躲在后面?」
她转过
,环视一圈,声音又清又亮,一字一句:「现在,大四了。今晚,咱们就这么光着,把衣服收进
里,趁着夜,从这个暗光点走回梅苑去。谁也不用妆来遮,谁也不用把自己骗成没脱。就这么坦坦
地,赤着,走回去。」
「好!」顾星河第一个
起来,「我就说嘛,画那玩意儿干嘛!光着走多痛快!我练过跑,跑得最快,开路算我的!」
「你开路,」沈清言淡淡接了一句,「你那一路就我们几个知
。你要是被谁撞见了,可别指望我替你圆。」
「那不能。」顾星河拍
脯,「我耳朵灵着呢。」
安小满咬了咬嘴
,有点怕,又有点心动:「可是……万一真的被看见了……」
「影游的规矩,被看见了就补一节课。」陈予白摘下眼镜
了
,「咱们都大四了,补一节课怕什么?何况这一路都是暗光点,又都是自己人,只要把步态收稳、耳朵竖起来、彼此照应,被撞见的概率很低。」
「陈予白,」苏晚拍拍她肩,「我就知
你数学好,连概率都算上了。」
许晏最后一个表态,声音平静:「我同意。画了四年,是时候跟那支误导妆笔说再见了。」
「那就这么定了。」林夏站在暮色里,双手一撑,像是要把这个决定钉进夜色里,「今晚,我走苏晚旁边。我可不想再被人落在最后了。」
苏晚看她一眼,没说话,只轻轻地、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天彻底黑了。四苑的灯火在山坳里次第亮起,像撒了一地碎星星。
七个人沿着岔路往下走,走到那一段两面都是矮竹、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暗光点前,停住了。
「就这儿吧,」苏晚说,「从这儿开始,咱们就不装自己还穿着了。」
「我先来,」林夏的声音从夜色里传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亮,「今晚不画妆是我起的
,也让我先当第一个。”
※ ※ ※
五 · 脱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