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走吧,他们都过去了,就差咱俩了。」
林夏「嗯」了一声,从她怀里慢慢退出来。两人的手在夜色里碰了一下,谁也没多停留,又都各自收回。
可那一碰的温度,却在夜风里迟迟没散。
林夏往前走了一步,又忽然回
,极轻地说了句:「苏晚,我刚才其实……不是因为怕才心
那么快。」
她没等苏晚回答,就转
钻进竹影里去了,只留下一截光
的、在月光下白得发亮的
影。
苏晚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才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咽回去,低低骂了句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 ※ ※
八 · 梅苑边 · 收场
摸到梅苑边沿的时候,四苑的灯火已经稀疏了。门禁是 23:00,此刻还早——她们掐着时间,够回三号楼。
「就到这儿吧,」许晏在最后,声音恢复了平时的稳,「再往前就是宿舍区了,有人了。衣服都收回去吧,咱们穿了再进去。」
七个人在梅苑边那丛挨着围墙的灌木后面停下来,又各自背过
。
这一次是「穿」——把收在
里的布料一件件取出来,恢复原样。取放跟收进去一样,必经阴
口,可逆。七个人都
得又快又熟练。
林夏是第一个蹲下去的,却
得最慢,也最显眼。她背对着大家,两指探进自己
里,把那卷浅色的包
裙布原路请出来——带着
温,还带着一层极薄的水汽,被她顺手在掌心蹭净。她抖开裙子,却没急着穿,先拎在手里冲大家晃了晃,那圈弹
的面料在月光下绷着一
好看的褶:「看,一点都没
,干干爽爽的。我就说我这几年没白练吧?」
「行行行,知
你能了,快穿上!」苏晚从背后
她,声音却带着笑意,「你再显摆,让巡逻的看见一个光着
拎裙子站灌木后
的,看你怎么收场。」
林夏这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慢吞吞把包
裙套回去,指尖勾住侧边拉链「唰」地一拉到底,让面料重新严丝合
地贴回自己腰
上,又理了理衣摆,才直起
:「好了。穿上了——说实话,还真有点舍不得脱下来。」
苏晚也复原了——深蓝短裙和长筒袜原路请出、抖开、套回、扣好扣子,站直踩了踩地:「好了,齐了。」
安小满、顾星河、许晏、沈清言、陈予白也都陆续复原,一个个又穿
得整整齐齐,站在这片灌木后
,跟刚才光着
摸夜路的样子判若两人。
「都齐了?」苏晚环视一圈,没忍住笑出声,「说真的,刚才那一路,比咱们大二那回刺激多了。」
「那可不,」顾星河接得飞快,「大二还得画半天妆,现在说脱就脱说穿就穿,痛快!」
「是痛快。」安小满也跟着笑,脸还红着,「可我刚才真的
都
了……」
林夏在一旁理着裙摆,闻言「噗嗤」笑了:「你
,是让吓的。我
不
,我是让爽的。」她说着,竟在原地踮脚转了个圈,包
裙的下摆跟着轻轻一旋又绷回原
,「说真的,光着
走过那段山路,跟穿着衣服走,感觉完全是两回事——风是贴着你骨
的,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地觉得,自己是活的。」
七个人在灌木后
笑作一团。笑完,才整了整衣裳,从那丛灌木后
绕出来,装作是普通晚归的学生,三三两两、说笑着往三号楼走。
苏晚走在最前
,回
看了一眼那亮着灯的三号楼,又回
,目光在落在最后的林夏
上停了一下。
「走啊,」她喊,「回宿舍,一人一杯热的,当庆祝咱们今晚没被人逮着!」
「庆祝什么,」林夏从她旁边走过去,声音带着笑,却又轻又
,「分明是庆祝你今天没补课。」
※ ※ ※
九 · 三号楼 · 回神
回到 307,已经是晚上十点出
了。
气把夜里的凉意隔在门外。跟班的阮眠、桑枝今晚都回家了,屋里就她们七个人,说话也随意。
安小满冲了几杯热可可、几杯牛
端回来。顾星河抱着杯子「
溜」一大口,又「嘶」了一声:「
!……哎,你们说,咱们今晚到底图啥啊?光着
在山上走了一晚上,图凉快?」
「图个痛快。」苏晚靠在床沿,握着杯子,看着热气袅袅地飘,「大二那回,咱们是去『练胆子』的,画着妆,心里还是怕,怕被认出来。今晚呢?」
她喝了口可可:「今晚我一点也不怕被认出来。我就光着
走,谁要真看见就看见吧——反正咱们大四了,这条路也快走到
了。我就想干干净净地,最后一次这么疯一次。」
屋里静了一下。顾星河也不闹了,抱着杯子发呆。
「我懂你的意思,」许晏轻声说,「大一的时候,咱们
上这些事,是偷偷的、羞的、不敢让任何人知
的。可到今年,我忽然觉得——它们就是咱们生活的一
分了。就跟会吃饭、会走路一样,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觉得丢人。」
「许晏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陈予白推了推眼镜,「今天白天我记了一笔——七人同行,无一人背包,所携吃食尽数齐备。以前这种事要背着人偷偷
、
了还怕人知
。可今天咱们大大方方在草地上摊开吃,谁也没觉得那有什么不对。」
「对!」安小满一拍大
,「我以前总觉得,能装东西是咱们学校学生的一项『技能』,得藏着。可今天我才发现,这压
不是什么技能——这就是咱们自己。就像有人能扛着大包小包,咱们是把东西收进自己
上,都是人的本事,有什么好藏的。」
沈清言一直没说话,抱着热可可,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我大一那会儿,第一次听见『影游』两个字,心里想的是,这学校到底要把我们养成什么样的人。那时候我怕,怕自己被养成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她顿了顿:「可今晚我光着
走完那段夜路,站在梅苑边把裙子穿回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没变。我还是大一那个沈清言,只是
上多了些东西——多了些让我能在黑夜里,也不害怕、能自己走回家的东西。」
她抬起
,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今晚谢谢你们。让我觉得,这四年,没白过。」
林夏坐在窗边,抱着杯子,难得安静地听完了所有人的话。等她们都说完,她才轻声开口:「我跟你们不太一样。」
她笑了笑,那点光又回到眼睛里:「我大一是最怕的——怕说错话、怕被人看、怕自己
不好。可这两年,我一点点发现,原来被人看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原来大大方方站到亮
去,反而
痛快。今晚那一路,我
一回觉得,我这

,是我自己养出来的,是我的,我乐意怎么用它、怎么显摆它,都行。」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又
:「所以我不是不怕,我是……想明白了。有些东西,藏着是它,亮出来也是它。我想让人看见的那个我,就是现在这个,会光着
走夜路、会大大方方冲人笑的林夏。」
屋里安静了一瞬。安小满先「哇」了一声:「林夏你今天也太会说理了!听得我都要爱上你了!」
「那你排后边去。」苏晚顺口接了句,话一出口自己先一愣,赶紧低
喝可可,把耳
那点热掩住。
林夏弯起眼睛,没接这句话,只低
抿了一口可可,甜的,热的。
※ ※ ※
十 · 天亮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