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隐学园
篇外
满山的夜
一 · 提议
那天早上，307 的门是被安小满用脚踹开的。
「都醒醒醒醒——」她怀里抱着个鼓鼓的保温饭袋，气还没chuan匀，酒窝先咧到腮帮子上，「晴天！风不大！半山台那棵老槐树底下野餐，今天一整天我都约好我自己了！」
苏晚刚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hanhan糊糊探出tou：「什么野餐，后山那一段不是……」
「就是影游那一段。」安小满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像揣了颗小太阳，「我都算好了，白天野餐，玩到天黑，趁夜从那几个暗光点溜回来。你们大二那会儿不是总念叨『哪天要是不用画那个妆就好了』——现在谁还画？画了才心虚。」
「你这话说得跟你早想好似的。」顾星河ding着一tou睡得乱七八糟的短发从 309 门口探出来，声音还带着起床气，「我guan你画不画，吃的呢？安小满你说野餐，你那保温袋能装几个人？」
「你guan我。」安小满把保温袋往xiong前一护，「反正我这份最够意思。你们谁也别想空手。」
这话说得屋里一静。正吵着，308 的门「咔哒」开了。林夏倚在门框上，双手抱xiong，锁骨短发利落地别到耳后——那撮以前总翘着的睡mao，今早被她压得服服帖帖。她没急着说话，先慢悠悠地把几个人打量了个遍，才勾起嘴角：「谁也别想空手？这话我爱听。」
苏晚一愣，上下打量她：「哟，林夏今天这劲儿不对啊，平时不都缩在被窝里让人叫半天吗？」
「那是大二的林夏。」林夏下巴一扬，眼尾带着点狡黠的亮，迈出两步，声音又清又亮，「都大四了，我还捂在棉被里像样吗？野餐——算我一个，我不光去，我还坐你们正中间，让人一眼就瞧见那种。」
「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苏晚笑了，「行，那你去把我那条深蓝的、膝盖上一点的短裙带出来，压箱底那条，你上次说显腰的那条。」
林夏没像从前那样红着脸应声。她挑了下眉：「那条？」她转shen进屋，声音飘出来，「显腰有什么用，还不够短。你等着，我把我那条包tun的也捎上——贴tui贴tun，走一步翘一翘，今天要让这后山的人都见识见识咱们大四的风光。」
沈清言抱着本预研册从楼下走上来，正好听见这句，脚步顿了一下，难得地扬了扬眉，却没多说什么，只丢下一句：「凉茶我备好了，封在小袋里带着。别到时候嫌没得喝。」
「师姐发话了，都听见没有——」苏晚扬手，尾音拖得又长又亮。
清晨的梅苑，就这么被几声笑喊搅活了。
※ ※ ※
二 · 集合 · 心照不宣
野餐的地儿她们挑了后山半山台——望园石再往上拐一点，那棵老槐树底下有一片干净草地，能看见整座山坳，午后太阳晒得刚刚好。
七个人在苑门口碰tou。安小满抱着她的保温饭袋；苏晚两手空空，优哉游哉走最前tou；沈清言只夹着那本预研册，空着手走在后tou；林夏也没背包，就空着手，走在苏晚旁边，偶尔抬手拨一下耳边的发，shen段ting得又直又亮——她今天挑了条浅色的包tun短裙，弹xing面料紧紧贴着她的腰tun和大tui，裙摆只到大tui中段往上一点，走路时那圈圆run的曲线在布底下若隐若现地绷着，怎么看怎么好看。她自己显然也满意得很，走两步就不自觉地轻轻抬一抬下巴，让那点腰线的弧更明显些。
几个人排成一列往山上走，走了一小段，谁也没提一句「带没带吃的」。安小满时不时摸摸怀里那袋子，苏晚空着手也不慌，顾星河那个没心没肺的更是晃着两条胳膊走在前tou。
「你俩真不说说带什么了？」走到岔路口，安小满终于没忍住，扭tou问，「空手也能去野餐？」
「你guan我。」苏晚笑得意味深长，「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只guan把你那份看好，别到地方了说饿。」
林夏在她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冲安小满眨眨眼：「小满，你是白紧张了——这一屋子人，谁也没打算真背个旅行包爬山。你等着瞧就是了。」
安小满愣了下，又好像懂了点什么，张了张嘴，到底没把话问出口，只是把怀里的保温饭袋抱得更紧了些，脚步却悄悄加快了几分。
一路爬上半山台，太阳正好。老槐树投下一大圈阴凉，草地被晒得nuan烘烘。七个人先后想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可这一路各自sai了满满一shen，真坐下来才发觉被ding得厉害，谁也没能坐实，只能东倒西歪地半靠着——却谁也没急着把东西往外掏，反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笑出了声。
先是顾星河憋不住，「噗」地一下笑出来，指着大家：「哈！我就说！你们谁也没带包吧！一个都没带！」
安小满一红，又跟着笑：「你还笑我，你自己不也是空着手就来了！」
苏晚也笑了，目光在几个人shen上慢慢绕了一圈，最后落回自己空空的双手上，轻轻说了句：「四年了……原来我们早就不靠包了。」
「可不嘛，」林夏接得自然，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自得，「把吃的妥妥当当带在shen上，走路又稳又不硌，谁还稀罕背个包压肩膀。」她说着，下意识ting了ting腰，指尖在裙摆边缘轻轻点了一下，「这是我们这几年练出来的本事。以前觉得是见不得人的，如今倒觉得——该拿出来显摆显摆才对。」
「那就都拿出来吧，」苏晚往后一靠，撑在草地上，慢悠悠地环视一圈，「一个个来，别抢。今天要在这山里待一整天，谁要是就拿三瓜俩枣来糊弄，可别怪我到时候笑话她。」
「笑话就笑话！」顾星河第一个蹦起来，「你们等着看，我这可不是三瓜俩枣！我这是——」她话说到一半，被苏晚拦住了。
「先等等，」苏晚扶着腰，慢慢换了个姿势，冲大家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点促狭，「既然要亮货，就别学大二那会儿似的，一个个背过shen去偷着掏，跟zuo贼似的。都大四了，谁还不知dao谁？今儿咱们就坐成一圈——」她说到这儿，低tou看了看自己那圈被ding得鼓鼓的小腹，又补了句，「……要是坐得动的话。反正这山里就咱们几个，也都是自己人，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对！」林夏第一个响应，试着往草地中间挪了挪，却才一坐下就被ding得「嘶」了一声，只好半侧着shen躺下，「坐着费劲，那咱们就躺着当观众！大四了，还怕让人看自己怎么取东西？那也太矫情了。要取，就当众取，让太阳也照照，让姐妹也瞧瞧！」
顾星河一听，眼睛更亮了：「行！那谁先来？我第一个！」
「你先来你先来，」安小满起哄，「你不是说你sai得最多吗，让我们看看你到底多能装！」
于是七个人商量着在草地上围成一圈坐下。可这「坐下」两个字，说说容易，真zuo起来，却是一场兵荒ma乱。
满肚子都sai着东西，那分量沉甸甸地坠在最深chu1，把原本平坦的小腹ding得又鼓又胀。想蹲下去、坐下去，那团yingbangbang的东西就往上ding、往里戳，ding得她们一个个龇牙咧嘴，谁也不敢真的往下坐。有人扶着腰不敢动，有人半蹲着直抽气，有人试了好几下，才咬着牙、一点一点把屁gu放下去——坐下那一瞬，肚子里的东西被挤得挪了位，又ding得她「呃」地闷哼一声，两条tui都跟着一ruan。
「哎哟喂——」林夏第一个坐下，包tun裙底下那圈鼓鼓的小腹被压得实实在在，她「嘶」地倒xi一口凉气，赶紧往后撑住，「这、这坐着也太难受了！那东西ding着我，chuan气都不顺溜！你们谁快来扶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你以为我好受啊？」顾星河也龇着牙，两手撑在shen后，小心翼翼地挪了个姿势，可怎么坐都觉得那团东西膈在里tou，「我这肚子鼓得跟揣了崽似的，一坐下全挤到一块儿，又ying又ding，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苏晚试了好几次，才扶着腰慢慢坐下，坐稳了却也只能ting着上shen，连弯腰都不行：「这就叫……sai得太满的下场。走一路ting着腰倒还好，一坐下——」她苦笑，「那滋味，可比扛着包爬山还难受。」
安小满更是蹲在半路就起不来了，捂着鼓鼓的小腹，眼眶都有点泛红：「我、我坐不下去……那东西ding得我tui都ruan了……早知dao就不sai这么多了……」
「都先别急着坐了！」陈予白扶着腰，也被ding得直抽气，却还保持着几分冷静，「站着或半蹲先缓缓，谁要坐，先找块石tou或者靠着树，别ying往下坐——ding着内脏，容易岔气。」
折腾了半天，七个人终于放弃了「好好坐下」这回事——谁也没法把自己那鼓鼓的一肚子货安安稳稳地坐实。有人干脆往后一仰，半躺在草地上，拿手肘撑着，让那团ding人的东西别再压着；有人侧shen靠着树干，微微弓着腰；还有人直接四仰八叉地tan着，连坐都不打算坐了。
「坐着是不行了，」林夏半躺下来，一手垫在腰后，舒了口气，「躺着吧躺着吧，反正也是看别人取——谁取，我们这几个躺着的，就负责睁大眼睛看个清楚！」
「对对对，」顾星河也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把鼓鼓的小腹ting得高高的，「我们躺平了看！你取你的，我们看我们的，谁也不耽误谁！」
苏晚也找了个舒服的半躺姿势，胳膊撑着地，笑dao：「行，那咱们这一地，就当是观众席——谁想取，自己躺到中间去，我们躺着给你当观众。」
几个人就这么东倒西歪地半躺半靠在草地上，把鼓鼓的小腹一个个ting着、tan着，才真正准备开始看这场"取货"的大戏。
缓过那口气，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绷不住笑出来。
「我说，」林夏一手撑着地，一手抚着那圈鼓鼓的小腹，笑得直chuan，「咱们这一地，活像七个揣了崽的孕妇来野餐——坐都坐不下去，全躺平了！谁要是不知dao的，准以为咱们是集ti来后山养胎、躺着歇气的！」
「可不嘛，」顾星河也低tou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