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萤虽觉得奇怪，但想着小姐昨日确实有些不舒服，今日怕是还没缓过来，便也没多问，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声响起后，柳清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来，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神色说不清是羞是恼是怔。她低下看了看前，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梦里那片温热的感，她猛地伸手按住口，像是要把那层幻梦的余温按回去，可越按，那些画面便越清晰地浮上来――他低垂的眉眼，他从容的掌心，他深沉而溺的微笑。她忍不住羞耻地低叫了一声，把脸埋进枕里，狠狠地捶了两下床板，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梦从脑子里捶出去。

        柳清的目光落在阿萤手里那盒香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描摹出齐静春听说她要安神香时的模样――大约是微微抬了抬眼，什么也没多问，转便去取了一盒香来，语气平平淡淡的，多再补上一两句叮嘱。她想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又想着梦里那个低替她按的、模糊而温柔的他，两张面容重叠在一起，她脸上那点刚退下去的绯红又腾地烧了起来。她别过子背对着阿萤，闷声：“放到梳妆台上去。今日不吃早饭了，我要歇着，莫来打扰。”

        阿萤虽是一雾水，但还是照了，替她将散乱的帐子拢好，把香盒端端正正地搁在梳妆台上，走的时候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等阿萤从书院回来时，柳清已经狠狠地宣过一通，枕被她得皱巴巴的，床单也蹬得乱七八糟，直到把自己折腾累了，才蔫蔫地歪在床上。阿萤进门先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已经缓和了些，才转告齐静春的话，说是让她好好休息，若还是不适便请个郎中瞧瞧。然后又把一个素色纸包递到床边，说齐先生很大方，听到小姐讨要安神香，二话没说便取了来。

        闺房里终于重归寂静，柳清长长地、幽幽地叹了口气，望着的帐子发呆。帐中央绣着一整片缠枝莲，手艺巧，纹样细致，多么美好的寓意啊。她纠结地数着上面的枝叶，不知自己该不该睡――万一再梦见齐先生，可如何是好？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坐起来，赤着脚走到梳妆台前。那盒安神香静静搁在胭脂旁边，她伸出手去，指尖刚到包装纸，便像被到似的猛地缩了回来，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齐静春的气息。她怔怔地看了那盒香半晌，到底没有点燃它，转回到床上，也不睡觉，就那么直地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抬望着帐子出神。她只觉整个脑子乱糟糟的，又空落落的，像是被那场梦抽走了什么，又像是往心里满了什么。

你替我去书院向齐先生告个假……顺便，讨些安神香回来。”

        窗外日光渐渐地亮起，从窗棂的隙间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那只静静搁在梳妆台上的素色纸盒上。一屋子的安静里，只剩她一个人慢慢平复着心里那点说不清不明、又羞又甜的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