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扬起。那不是商业场合里克制的微笑，是真的被逗到了一下，眼角出现了很细的笑纹。

        苏青禾把雪杖撑在地上，转面对着他。“你妈妈教雪？”

        “教练。”苏青禾说，语气一本正经，“请带路。”

        “后来她没再过雪。”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雪质不错，“膝盖受了伤，了手术，医生说不能再高强度运动。她就把所有装备都收起来了，一件都没留。去年我回北京，在她储藏室里翻到那副旧雪镜，镜片上全是划痕。她说留着没用，让我扔了。”

        苏青禾深一口气，松开刹车。板子开始往下，速度越来越快，她的又不争气地开始往后仰。就在她要摔倒的前一秒，陆景琛了过来，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肘。

        苏青禾看着他。他站在雪地里，深蓝色的雪服，护目镜推在额上，眉眼在阳光下清晰而平静。她没有说“你妈妈一定很了不起”之类的套话，她只是点了一下，然后把雪镜拉下来。

        她重新调整重心，继续往下。这一次她坚持了将近两百米，虽然姿势依然僵，但没有摔。停下来的时候她回看，陆景琛站在坡上看着她，阳光打在他脸上。

        “你刚才说‘速度是你朋友’，这是你自己总结的，还是Luca说的。”

        “你扔了吗。”

        “这次换个称呼。叫教练。”

        “我妈说的。”

板子，它会带你走。”

        “她不教。但她带我。每次我摔了不敢起来，她就站在我前面，不拉我，只是说‘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到她边，和她并排站在雪上，“她在军艺待过，什么事都有一不服的劲。我爸总说我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转往下，她在后面跟着。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雪面上，一前一后，一长一短。苏青禾发现自己在笑――不是职业的微笑，不是胜利后得意的笑，就是单纯觉得开心。风从耳边刮过，雪在脚下沙沙作响，前面那个人偶尔回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来了，然后继续往前。

        苏青禾想起他在木屋里说的那句“怕辜负”。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听。

        “没有。”他转过看着她，“我带回自己家了。”

        “别怕。”他在她耳边说，声音稳而沉，“速度是你朋友，不是敌人。你越躲，它越欺负你。”

        她忽然觉得，雪这件事，也许没有那么难。

        “进步快。”他说。

        “再来一次。你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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