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一定听话……妈妈……你来看看一一好不好……”

        ……

        现实中的地下室。

        曲歌的右手食指犹如电般，猛地从那块锋利的碎玉上抽了回来。

        他右膝单膝跪地，上半剧烈地前倾。膛像破损的风箱一样大幅度地起伏着，口中大口大口地息着地下室里那混杂着福尔林味的冰冷空气。

        额上，一层极其细密的冷汗瞬间渗出，汇聚成大颗的水珠，顺着他坚毅的面轮廓落，砸在地上的玉石粉末里。

        刚才那一瞬间顺着神经传导过来的幻觉高温，让他的肤表面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肺泡都在隐隐作痛。

        曲歌低下。他的目光越过那块碎玉，落在玉像底座残骸的隙里。

        那里夹着一张边缘已经微微泛黄的四寸彩色照片。

        曲歌伸出手，两手指夹住照片的边缘，将其抽了出来。照片纸的背面带着一点点受后的绵感。

        他将照片翻转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大约五岁左右的男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T恤，站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公园草地上。男孩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他正对着镜笑，笑得很乖巧，嘴角向两边咧开，出洁白的牙，那个灿烂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就被定格在了这张相纸上。

        绯红一直倚靠在地下室入口那满是灰尘的水泥门框上。

        她那双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曲歌的背影上。

        “小歌。”绯红的声音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语气冰冷，没有一丝起伏，“你刚才的肩膀，在抽搐。”

        她站直，靴的鞋跟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向曲歌指尖夹着的那张照片。

        “那块破石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曲歌慢慢站起。他高大的躯在日光灯的照下，在地面上投下一宽阔的阴影。

        他将那张泛黄的照片在左手掌心，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凿出来的石，透着极致的压抑。

        “装着一个五岁孩子，半年的绝望。”

        曲歌抬起，目光扫过那堆碎玉，扫过那个装着尸的玻璃罐，最终落在角落里几个生锈的空铁桶上。

        “还有一位母亲，被活浇汽油烧死的痛楚。”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薛家把这孩子的鬼魂封在玉里当人质。”曲歌的语速平缓到了极点，在陈述事实的背后，压抑着惊涛骇浪，“生生用烈火，把他的母亲炼成了一只尸解鬼，着那只鬼去外面杀人、食阳气，最后反哺给楼上那个老子续命。”

        绯红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