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欠，姿态是世家子弟特有的恭谨与舒展，“劳您惦记。这位是我的朋友，蒋明筝。”

        “孔先生，您好。”蒋明筝迅速调整好呼，微笑着颔首致意，姿态落落大方挑不出一丝错。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太见外了！”孔硕正笑容爽朗，目光在蒋明筝上礼貌地停留一瞬，又转向周戚宁，语气愈发亲切，“跟戚宁一样，叫我孔伯伯就行！”

        他话语热忱，无形中消弭了不少初次见面的距离感，也让蒋明筝心那紧绷的弦稍稍松弛。

        “来，戚宁明筝，你俩挑挑，看看喜欢哪个手环。”

        孔硕正招来侍者，托盘中盛放着数十个心编织的腕花环，并非寻常宴会的鲜花饰品，而是别出心裁，皆由各式药草风干理后编织而成，散发着混合的、清冽的植物气息，紧扣今晚“药”之主题。

        周戚宁目光扫过托盘，带着专业的审慎。他一眼便能辨识出其中不少药草的品类与特：镇定安神的薰衣草、寓意高洁的梅花、象征坚韧的松针、代表清心的竹叶……这已非简单装饰，更像是一种蓄的、属于圈内人的趣味与份暗语。

        他的视线在几个花环上略作停留，最终，修长的手指落向其中一个。

        那花环的编织工艺极为巧，选材别致，主要采用了四种并非寻常装饰所用的植物。主是纤巧的雪见草，其叶被覆着极细的银色茸，在光线下泛着清冷的月华般光泽。其间点缀着数穗初开的结香花，鹅黄的花朵攒成蓄的团状，香气幽微。作为灵动的点缀，是几铁线莲的纤细藤蔓与雅致叶片，线条畅如水，叶背银线分明。最后缠绕其间的，是几片经过特殊理、依旧保持阔青翠的石菖蒲叶片，形如短剑，散发着一缕清冽的草本香气。

        “试试这个？”

        周戚宁拈起那枚花环，转向蒋明筝。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几分，尾音轻轻落下，带着一种征询的意味，像是在邀请她进入一个只有他们能懂的、由草木清芬构成的小小世界。

        蒋明筝的目光落在花环上。那些植物她大多叫不出名字，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清雅妥帖，恰好对了她的眼缘。她没有犹豫，很自然地将左手腕递到他面前。

        周戚宁微微倾，低下。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低垂的密睫，以及被金丝边眼镜修饰得愈发清晰的侧脸轮廓。他的手指温热而稳定，轻轻托住她的手腕，将那只由雪见草、结香、铁线莲与石菖蒲编织成的花环，缓缓套入她的腕间。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某种细的作，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过她腕内侧细腻的肤，带来一阵微的感。他稍稍调整了一下花环的位置，又试了试松紧，直到它妥帖地环住她的腕骨，既不会脱，也不会箍得太紧。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却因他的专注而显得格外绵长。蒋明筝下意识地屏住呼，直到他松开手，向后退开半步，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仔细端详。

        “很衬你。”

        他抬眼，对上她的视线。镜片后的眼眸里漾开清浅的笑意，如同春日照拂下初的冰泉，温和地淌。那笑意不多，却足够清晰，直达眼底。

        “好看。”他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肯定，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孔硕正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笑容更深，正要再说什么，目光忽然被入口新的动静引。他抬眼望去，脸上笑意未收，已是熟稔地抬高了声音招呼：“俞棐、致廉，快过来。”

        男人声音引来周遭些许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