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地记者，在记录苦难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种……怎么说，旁观者的悲悯，是那种「我在看你们受苦」的距离感。”

        “但你们的镜里，没有这个。”

        “你们的镜，是和那些人站在一起的。”

        托斯看着她，忽然问：“齐女士，你以前不是记者的吧？我是说，战地记者。”

        “嗯，我过几年港闻记者。”

        她省略过程，继续回应：“后来转行公关，再后来……来中东。”

        听后，中年男人点点，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从文件夹里取出两份正式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你的新闻直觉很好，但更难得的，是你面对危险时的冷静。这几个月，你们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下来，还能发回这么多有价值的报，不是每个人都能到的。”

        “我们想正式签下你们的团队，不是特约，是正式合同。”

        “薪资、保险、设备支持…所有正规记者该有的，你们都会有。”

        听过，两人交换眼神，才知这不是普通的面谈。而接下来，更像一次简短且严肃的战地入编评估，托斯翻开文件，语气严肃地直接进入正题：

        “不过，在谈合同之前，有几件事我必须讲清楚。”

        “第一，你们接下来要进入的区域，被我们内评级为高度敌对环境，这就意味着，没有稳定前线，没有明确敌我，也没有可预测的安全窗口。”

        “第二，一旦签约合同，你们的份将从自由记者转为注册外勤记者，这会带来三样东西：资源、曝光，以及——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两人：

        “你们拍到的每一帧画面，都有可能成为国际舆论的一分。”

        “甚至，影响政策。”

        看齐诗允的目光没有躲闪，陈家乐也毫不避退，托斯又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是风险确认书。”

        “包括但不限于：绑架、误伤、简易爆炸装置、误判击，以及——被放弃。”

        听过，齐诗允微微皱眉：“被放弃？”

        而这时，对面的萨米拉接过话：“如果局势失控，公司不会派人进去救你们。不过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但你们必须理解，有些区域，一旦进去，就只能靠自己出来。”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因为在那片战乱之地，这不是威胁，而是规则。

        女人沉默，低翻开合同浏览，看见条款写得非常清楚：

        「提供防弹背心、盔、以及基础医疗包，备卫星电话与加密通讯账号，素材优先传输通，战地保险（覆盖伤残与死亡）但不覆盖主动进入禁区的行为。」

        她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主动进入禁区。

        这一条，在现实里几乎无法界定。

        “我们不会限制你们去哪里。”

        “但每一个决定，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

        托斯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补了一句。

        原来，这就是战地记者在战乱下可以拥有的「自由」。没有人拦你，但也没有人，可以确保你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