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晨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长长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半晌，他才低低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消毒雾，将自己的手和廖屹之在外面的手都仔细了一遍，干净。

        廖屹之搭在薄毯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廖屹之已经默契地伸出了手臂，撩起那不合的长裙的袖子，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

        混。

        愣了愣，她有些迟钝地想：真的……被传染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訾随的床上。

        开出去一段路，在等一个红灯的时候，廖桉泽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忽然很轻地、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果然如他所说：完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阳台上的衣物，看了很久很久。

        床铺被整理得异常整齐――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床单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连枕都拍得蓬松饱满。仿佛昨夜那个高烧昏迷、被她费力拖上床的人从未存在过。

        廖桉泽动作熟练地掰开一支注剂的安瓿瓶，用针抽取了里面淡蓝色的药，排空空气。

        她走到客厅。清晨的阳光洒满半个房间。

        穆偶是被透过窗帘隙的阳光晃醒的。

        走回卧室，换好校园制服，背起昨晚就收拾好的书包，打开门，走了出去。

        针尖平稳地刺入肤，淡蓝色冰凉的药被缓慢推入血。

        旁边，还挂着一套男人的衣，正是廖屹之昨天穿的那。也被洗过了，布料有些发皱，在晨光下泛着的微光，还没完全干透。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晨光在她脸上移动，她的表情藏在光影里，看不真切。

        全程，兄弟二人没有任何交谈。只有车内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哥哥，他们走了。”

        廖桉泽针，用消毒棉签按住针孔。然后，他又从后座拿过一条柔的薄毯，仔细盖在廖屹之上，将他从肩膀到脚都裹好。

        廖屹之质特殊，普通的退烧药、抗生素，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短暂压制。除了廖家为他专门置的药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沉默转，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清淡的白粥，喂了一白，找出退烧药和水吞下。

        他全程偏看着车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即将刺入肤的针尖不是对着自己。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有些发。推开自己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然后，从车子储物箱的冷藏格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型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支特制的注剂和一次针。

        阳台晾衣架上挂着昨晚他躺过的床单和被罩，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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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过程安静、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廖桉泽调整了一下副驾驶的座椅，让它向后倾斜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然后才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车子平稳地入清晨稀疏的车。

        很沉，眼也发涩，咙干得冒烟。她撑着坐起来，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手心摸了摸自己的额，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