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这扇门里出来，如今又得主动地走进去。

        李尚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难得真挚地跟她坦白：“我不想给贺家当狗。但是如果……也没办法。”

        一烟燃尽，眼看许昂然也没吃几口，陈知朝李尚岐笑笑：“先回去了，我尽快给你消息。小秋……你对他宽容点，才二十岁，还是小朋友。”

成为北边地界的一霸。

        彼时陈家不过是几家赌场，若干餐饮，姜柔――陈知和陈行的母亲――改嫁过去，明面上看算是高攀。

        许昂然生日在八月末，如今刚过一个多月，李尚歧手上的报表只了七八九三个月。经过陈知一标记，可以看出霍家在许昂然生日之后来李家消费的次数明显增多，锦市娱乐场所千万，在李家安排出这样一个频率肯定是故意的，联系到李凛秋是上次刺杀表面上的主使，很难想象如果查到了这条线索的是陈行后果会是如何。

        陈知笑笑，有贺启在暗中推波助澜，自然什么都查不到。

        李尚岐轻笑：“他要你跟贺家联姻呢，你也听他的？”

        想到贺启，陈知眼神黯了黯，这人情欠大了，他不摆局，李家和陈家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反应过来。

        紧接着，霍家的工地上死伤频频，收益直线下降，十八岁的陈行以一种两败俱伤的姿态大肆收购霍家资产，建筑行业被闹得乌烟瘴气，霍家僵持了一阵，最终被迫离开了锦市。

        哪怕他本意，可能是想看两方厮斗，坐收渔翁之利。

        许

        察觉到许昂然下意识攥紧了她的手，陈知走了一下神，回过神来对上李尚岐似笑非笑的讽刺神情，陈知朝他出一个滴水不漏的微笑：“你放心，我谁也不嫁。商业上合作，没必要非扯上婚姻。”

        偏看着沉默不语的许昂然，她手指探进他衣摆，慢慢地撩拨他。

        陈知摆了摆手，她现在有一种宿醉后的疼，注意力不能很好地集中，胃里也因为饥饿而格外恶心，有侍应生敲门把面送进来，她松了口气，哄许昂然：“少爷，你先吃点东西。”

        李尚岐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口吻怜悯：“希望你一直这么想，陈知。如果要改变主意，最好快点，我的时间可不多。”

        陈知摇了摇：“尚岐，陈家不是我当家，这事我不能跟你表态，我得回去跟大哥商量。”

        车慢慢到了陈家门口，陈知没下车，出神地看着熟悉的大门，觉得荒谬。

        她问李尚岐：“小秋人呢，他怎么说？”

        在贺启的房子里发生下药这种事，李尚岐不会猜不到缘由，这么说无非是试探她对贺家的态度。

        许昂然摇：“只记得是五六月份。”

        在李尚岐伸出援手把许昂然杯子调换时，李家和陈家就已经被迫绑在了一起，如果陈家甘愿被控制被打压，下一个迟早是李家。

        陈行一战成名，他什么活都接，雇佣打手、债要债、杀人买凶，别人畏他敬他跟随他，但忌惮的究竟是陈行，还是表面上看起来毫发无损的陈家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东麓酒店趁势而起、名声大噪，陈家在一派后起之秀中率先站稳了脚跟。

        求和还是反击？

        因为喝了点酒，回去路上是许昂然开的车，车速不快，肉眼可见地走着神。陈知坐在副驾驶着夜风，替他看着路况，也没提醒他，昏昏沉沉忍耐着痛。

        陈知目光落在窗外，街上只孤零零亮着灯，偶尔有车驶过：“我知，尚岐，你压力比我要大，辛苦了。”

        陈知翻着文件没说话，半晌，转过问许昂然：“少爷，你第一次知要跟霍家……见面，是什么时候？”

        十六年韬光养晦，霍家如今想重新回到锦市，使了手离间计，显然，那次以失败告终的刺杀也是霍家的手笔。但是一切都只是猜测，李尚岐有点烦躁地敲了敲桌子：“霍家什么时候手脚这么干净了，我顺着这小畜生查，什么都没查到。”

        陈知脸色陡然凝重了起来，霍家的动作比她想象中要早。她在消费日期的折线图上了两个标记，一在坐标轴外，一是许昂然生日。

        她给李尚岐散了烟，两人走到窗前，陈知了一口勉强把反胃的感觉压下去，一时之间无话。

        “被我关在里面了，”李尚岐了眉，朝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不用问他，他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被人当枪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