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交代什么?”瞿嘉冷脸寒光,“跟我有关系么?他交
“刚才又换了一大瓶药,进口药,都是外文字。我看那上面吊了一共六个瓶子,说是每天输
十几个小时。”
瞿连娣解释了几句:“小孩儿哭是因为发烧了,刚从隔
医院看急诊过来,还得回去再输
,偏偏这时候病,所以特别难,我才过来帮个忙,不然我也不来。”
瞿嘉就是拒绝过去,这一晚就没有真正见陈明剑一面。
瞿嘉也没炸刺闹事,但那天就也坚决不进病房,一步都没迈进去,一眼都不去看。
现在,谁又捞着了?
周遥尴尬地就也站在病房门口,也不知自个儿算是哪颗葱,就他探病是没名没分不请自来,真的不能算家属。他就在这个门口与隔老远的那个长椅之间,来回跑
传话。
或者,有人就从来没有真正走出来,在某些事情上极为固执,自己也一直埋在旧家那个炉塘的灰堆里。
她早就没怨气了。她已经比对方幸运太多,儿子好歹已经养大快要甩手了。瞿嘉都快十七周岁,眼瞅着就一个成年大小伙子,出门能扛事儿,能往家里挣钱。
烧掉的邮票留在旧家的炉塘里,而灰烬堆在心里。许多事情,失去就是失去了,再想找补回来,或者填补这份残缺,不可能的。那碗西红柿鸡
疙瘩汤带着儿时家中的回忆,那回忆本
就酸涩发苦,不愿去回想。
“嘉你不进去看看么?……他跟我说了好多话,都是说你的事。”
瞿连娣自打
一回进这病房,也没找那女的翻旧账打架,已经吵不起来了――到
来谁捞着好了?
一张邮票,两个孩子还“抢”。结果呢,一把火化为灰烬,哪个孩子都没捞着好,什么都没拿到,没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那女人怀里抱个四岁半的小儿子。自己争来抢来的好命,就只能自己吞咽这口苦水承受后半辈子,这口气
不上来又怨谁呢。
“你也知
,他家也没什么人了,你爷爷
不早都没了么。那边亲戚也不给力,谁能在医院
个事?……瞿嘉,你也别误会别闹心,我确实就心
一下。”瞿连娣难得哄两句这别扭儿子,“进去看看他么?他可能想跟你交代两句。”
“你爸竟然还记着我是谁呢,说我是给你买足球鞋的那个同学。那双鞋花了他三十块工资他都记得!”
“你爸爸跟我说话了。”
他站在门口一言不发,深深看着那张色调苍白的病床,漠然地转
走开。不是走,是一步一步蹦着,在走廊众目睽睽之下蹦了老远,从病房这
一直蹦到另一
,离最远的一个窗口。
瞿嘉薄
紧闭,不想说话。
瞿嘉坐在窗口下的长椅上,
往后面墙
上靠过去,两
伸直。眼望向窗外,眼神仍然是执拗的。窗外没有光了,天空一片阴沉,天气预报像是有雨。
瞿连娣出来陪儿子坐,抚摸瞿嘉的
发,也没骂儿子不懂事儿什么的,没有意义。
瞿嘉家里就该着安装那么一
新电话。以前没装电话的时候,也没大事儿找瞿连娣,乐得清净清闲。就这电话安得,
一通找她的重要电话,就是通知陈明剑病重,快不行了想见见大儿子。而且还是拐弯抹角让以前老同事帮忙打电话联系的,其实已病了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