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有一幅画给他看。”

我紧张地盯着他脸色，怕他太激动，吓出个好歹。

沐蓁连忙递上手套。

“现在生活稳定下来了，时间也充裕，这两年准备好好画点东西了。”我装出十分老实的样子回答。

“不会的，他非但不会生气，而且还会有点高兴。”

“手套。”他忽然说。

沐老绕着画缓缓地转了三周，他以前跟我讲构图，就是要正反看，人眼是有偏差的，有时候正看很漂亮，其实翻转后就发现比例很有问题。

沐老哼了一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又继续看画了。

其实我也知这样有点不厚，这幅画杀伤力太大了，几乎危及原则。这世上这么多行业里，我们画画的最吃亏。我们这一行的尖者，接不到我们这一行最尖的作品，只能跟普通人一起挤到博物馆去看展出的复制品。像这种私藏的古画，更是一辈子连边都摸不到。这逻辑就跟当年居里夫人实验找不到镭还要靠人捐一样。

我拿出这幅画之前，他还在发脾气，海棠花刚个，他就不说话了。

沐蓁在他背后，朝我个鬼脸。

我还好，沐老是真的眼馋，他名声在外，常常被人请去鉴定古画，每次回来都倒上二两小酒，一边喝一边唉声叹气，酒后还高诵几句李白的诗，十分好笑。下次别人一请他又去，就是为了鉴定时能看两眼，摸两下。

沐老拿着放大镜，把这幅画一寸寸研究，最后的印章尤其看得仔细，我连忙趁机问：“师父，我最近在仿这幅画，印章老是弄不像。”

沐蓁眼睛里噙着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无奈地张开手，她如同遇到救命稻草一样，抱住了我。

化解沐蓁这一场事，花费我半个月工夫。期间夹杂无数的争吵，解释，好不容易把双方长辈都约到一起坐下来谈谈时，说不了两句，又话不投机。沐蓁和于斯年一对小鸳鸯坐在一边瑟瑟发抖，只能我来打圆场。

那边还好，毕竟只是师父，沐老是动了真怒，虽然于斯年无论如何看都是个优秀青年，天赋心都极好，但是宿怨难解，沐老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展子廉是魏碑书风，你只学了个瘦金，怎么弄得像？”沐老脸上一点笑容没有，瞥了我一眼：“你现在想起画画了？”

下去了，但是我怕……”

我笑着摸了摸她脑袋。

我劝到后来，发现沐老其实已经认清事实，只是心里一口气顺不过来，于是找了个机会，把那幅画拿了出来。

沐老收入不高，学校工资加上津贴也有限，画画虽然能卖些钱，但是生产者怎么跟资本家比，攒一辈子也买不起这幅画。他以前还开玩笑说他去世之后价能涨一涨，可惜他自己是享受不到了。

第二十六章狼狈

沐蓁抬起看着我：“真的吗？为什么？”

“我怕我爸生气，他一定会对我很失望。”

“你怕什么呢？怕于斯年跟你分手吗？不会的，我觉得他是个能担起责任的男人。就算你们暂时分开，是你的总会是你的。这世上的事不怕迟，只怕错。”

一切迎刃而解。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大概是看累了，抬看了一眼，发现沐蓁十分狗地在给我捶肩膀，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