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是混在灾民里混吃混喝的。他们抢夺灾民的救命粮，让真正的灾民吃不到粮食。

“

话罢，陆霁斐登上车，扔下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便带着苏芩扬长而去。

那时，苏芩尚小，只囫囵听苏龚讲过几句。她记得，那时候是大旱，河北民饥，加以牛疫，公私阙乏。祖父泡在内三个月，第四月回来时，边领回了陆霁斐。

苏芩抿，“我，我听祖父讲过。”

于吃到了……”

苏芩能明白，旁人自然也能明白。

陆霁斐轻笑一声，拿下苏芩的手，亲了亲，：“莫怕。便是给姀姀吃我的肉，也不会给你吃那观音土的。”

“观音土这东西，吃起来口感是不错的，细腻糯，却没什么味，加水加盐能混成泥球吃。但吃下去以后，却本就排不出来，它会在你的肚子里饱了水，让你活活胀死。而且死状难看，手足浮，就跟在水里泡了七天七夜一样。”

众官员面面相觑，闷不吭声。

将绣春刀插回腰间，陆霁斐神色嘲讽的看向郴王，默不作声的指了指郴王的腰包。

陆霁斐嗤笑一声，转看向后众官员，眸色凌厉。“诸位同僚若是无事，就回去用晌午饭吧。本官府内那些华而不实的馔食大致不适合诸位这些清正廉明的好官。”

郴王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腰间挂着的荷包沉甸甸的甩了甩。

“什么是观音土？”苏芩一联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灾民，就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子。

陆霁斐从宽袖内抽出帕子，慢条斯理的了绣春刀上沾着的泥沙腻粥。“诸位同僚在本官的府邸内嚎了半日，定已是腹内饥饿，不若来尝尝这鲜粥，会一下民间疾苦。”

“那姀姀可见过那些吃观音土，活活胀死的人。”

“你是怎么知，灾民里会混进去那些胡吃混喝的？”苏芩的小嗓子哑哑的带着哭腔。

苏芩拍开陆霁斐的手，凶巴巴的瞪圆了一双眼，但因着面色实在难看，泪光点点的，所以瞧着便十分可怜。

陆霁斐看人一眼，伸手了她的脸，满手腻。“真是胆小。”

陆霁斐脸上的笑渐敛，面色阴沉下来。他靠在车上，阖上眼帘，薄轻动。“姀姀可见过，千里平原，寸草不生。”

老人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缺了牙而十分糊，但苏芩却听的真切，她终于明白陆霁斐这些事的意义所在。

苏芩靠在车上，扔下帷帽，一张尖细小脸惨白一片，显然是被吓坏了。

“你，你别说了……”苏芩一把捂住陆霁斐的嘴，小脸更白。

郴王的面色难看至极，他抿：“陆霁斐，你虽投机取巧，但别忘了，国库的账目还是对不上。半袋米粮换成了半袋沙子，那剩下的赈灾粮款呢？”

随在夏达后的大小官员面色惊变，全然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

有一就有二，老人走后，其他灾民挤开人群，蜂拥过来，个个骨瘦如柴，脏的看不清脸。而苏芩眼尖的看到，灾民内，有些人径直就拿着碗走了，还有些人虽要了粥，但在看到那颗颗粒粒分明的沙子后，直接就倒了。

陆霁斐扔下脏兮兮的帕子，冷然：“郴王殿下，本官可以走了吗？”

夏达攥紧一双手，咬牙，口腔内迸出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