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苏芩唱完，笑眯眯的看向蒹葭，“这是卢仝所作诗词，名唤《走笔谢孟谏议寄新

哈腰的应“是”。

苏芩不在意的掀了掀眼，换了个姿势，出自己那双涂着蔻色指甲的手。

原本因着有这么一个的小姑娘在，陆霁斐已看不下这些枯燥乏味的奏折，只勉强定心神，囫囵批注了几本，却不想这小姑娘越发不安分，竟还唱起了小调来。

“这不能动。”

如今陆霁斐独手遮天，将大臣的“奏章”，阁臣的“票拟”，皇帝的“批红”，一手控，因此在陆府内看到区区一摞奏折还算小事，怕有哪一日，苏芩还能看到这厮在陆府里开早朝会呢。

苏芩撑着下颚靠在小书桌上，蒹葭垂着脑袋，将香茶斟满什锦珐琅杯，分别递与苏芩和陆霁斐。动作时不由自主的往内蜷缩了一下自己的十指，意图藏下那些平整的指甲。

蒹葭错眸瞧一眼，更将手往里藏了藏。她虽是丫鬟，但也只些端茶倒水的小事，双手不似柔荑却也好看。不过自碰到了苏芩，不比哪样，皆是差上不止一星半点。

“还有这，我要放一架玻璃大镜。”苏芩在书房后的两层纱橱锦槅间窜来窜去，觉得这地方真是莫名其妙。好好的隔什么纱橱锦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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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芩咬着蔻色指尖，一双水雾双眸乱转。

好想吃东西呀……虽这样想，但苏芩的胆子还没大到在这只疯狗的眼子底下犯事。

苏芩素手执茶，声音：“一碗吻，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苏芩生的美，那指甲被染了色，贴在下颚肌肤上，不仅衬得一双玉手白若凝脂，更衬得一青丝乌黑油亮。

苏芩的嗓子很好听，说到后，她竟盈盈唱起来，那的媚语勾着甜腻尾音，婉转如绵糖，又似青山薄雾，捉不住，看不透，让人心。

正是巳时三刻，苏芩百无聊赖的靠在垫着灰鼠褥的雕漆椅上，暗咽了咽口水。

书房外，蒹葭捧着雕漆嵌花双鹰漆盘进来，上置一把乌银洋錾自斟壶和两只什锦珐琅杯。

陆霁斐撩袍而坐，执紫毫笔开始批奏折。

今年新出的白茶，芽在水中舒卷开，沁出一子沁人心脾的淡香。如丝如缕，如雾如云。

“为什么？”苏芩噘嘴。

男人执笔的动作一顿，面前奏折就出现一划痕。瞬时，男人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祖父说，男人最喜欢藏东西的地方，必是书房。这陆疯狗不让她动那两层纱橱锦槅，指不定里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陆霁斐初开荤，每日里上朝回府，魂牵梦萦的总是这个小姑娘，他已极力克制自己，谁曾想，他不去寻她，这小东西竟来招他。陆霁斐不自禁想，若这小调带上绵绵的哭腔，被撞得支离破碎时，该是何等美妙。

陆霁斐抬手，一把按住人，掐着她的细胳膊把人拖出来。

这样想着，苏芩便安静下来，侧眸看到青山搬了一摞奏折，置在红木书桌上。

“不为什么。”陆霁斐面无表情的说完，抬手将人拉回去，按到小书桌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