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聪明倒是不少，只都不用在正途上。

苏芩小嘴噘的更高，她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蒹葭，伸着脖子过去，“你这指甲长得真好，只可惜一个丫鬟，又不是主子，留这么长的指甲，难免让人误会了去。”

为婢，本留不得这么长的指甲，但蒹葭却留了，甚至还有意无意的给陆霁斐看到过。陆霁斐从未说什么话，蒹葭便暗自抱着期待，兴许，爷对她也是有几分念想的。可如今，指尖断了，蒹葭的期待也没了

男人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心情突兀愉悦。这难不成是在吃醋？

男人往前靠了靠，“替我将青玉冠取下来。”男人今日一青玉冠束发，鬓角光洁，衬出一张俊美面容，在氤氲灯下，竟透出几分赏心悦目来。

陆霁斐吃完一碗茶，浑松乏下来，他靠在炕上，半阖上眼，一双大长搭在炕沿，膝盖盖一件缎面毯子。

“自个儿取，我懒怠动。”她抱着枕窝在炕上，穿着绣鞋的小脚径直就往被褥里缩，被陆霁斐眼疾手快的抓住。

苏芩不自禁面色微红，装模作样的往旁边偏了偏子。

苏芩歪着脖子撑着炕桌上，纤纤素手点在桌面上。

陆霁斐慢条斯理的吃一口茶，将视线投向苏芩。

爷一贯说一不二，若她不绞，定会惹恼了爷，到时候更是得不偿失。

用指尖把苏芩脖颈划破的事。

“不行。”陆霁斐将苏芩的放到地上，一旁绿芜上前来，小心翼翼的替她褪下来，在炕边摆齐整。

绞断的指甲落在地上，蒹葭瞧着，泪不止。因为这绞断的不是她的指甲，而是她想了一辈子的事。

陆霁斐可记得清楚，那时候，他在苏龚的书房教苏芩习字，苏芩贪食吃零嘴，引来蚂蚁、蛀虫，将好好一箱子书都给毁了。那些可都是苏龚穷尽一生心血寻来的孤本。

“不吃就不吃。”她还不能躲着吃。苏芩朝天翻了个白眼。

“不脏的。”她进耳房新换的。

不过虽然苏龚气得差点仰过去，但因着这事是苏芩干的，也只能咽着苦往肚子里吞，谁让这小受呢。

“不行。”男人声音清冷。

“为什么不行？”苏芩瞪眼，纤细睫颤巍巍的衬出一双黑亮眼眸，小嘴微噘，粉的沾着茶渍。

“绣鞋都没褪。”

蒹葭面色更白，她抬眸，双眸蓄着眼泪珠子，眼前出现一把剪子，是红拂递过来的。

蒹葭白着一张脸，伸手拿过，然后闭眼，狠狠将自己的长指甲给绞了。

“爷。”蒹葭“扑通”一声跪下来，红着眼，却使劲隐忍泪水。“婢若是的有什么不对，爷只说，婢定改。”

“你若想进我的书房，就不能吃零嘴。”

陆霁斐未理蒹葭，只慢吞吞的吃茶，苏芩笑靥如花：“我瞧中了你的书房，想在里添张书桌。”

可方才一路过来，这苏芩并未开口说这事呀，难不成是爷从哪听到了风声……

其实陆霁斐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凭借他对苏芩的了解，这小姑娘若作妖，必是有什么不满。突然染了指尖，还让蒹葭来端茶，这两双皆带有三寸长指甲的手，必是意有所指。

蒹葭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的掉眼泪珠子。那颗颗眼泪砸在白玉砖上，再上她沉闷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