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芩略瞧一眼。清秋长相并不出众，但胜在温柔。乌黑长发，鸭脸，穿一件水红绫子袄儿，外套一件青缎子背心，腰间束白绉绸汗巾儿，朴素平实。

“姑娘……”绿芜站在苏芩旁，小小声的：“姑和表姑娘来了。”

“我猜她定要去跟老太太告状。”苏芩蹲在圆桌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陆霁斐说话，就是不敢出去。

陆春蓉走到苏芩面前，一脸凶狠嫌恶之相。

“劳烦姑娘。”苏芩抬步进去，走的极慢，因她的还僵着。

清秋拦住随在苏芩后的绿芜，亲自搀扶着苏芩进房。

苏芩自然知里都是些好物，不然也不会去砸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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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将她唤来，却也不见她，只将她晾在廊下风。苏芩站的脚酸麻，掀了掀眼想着该如何让陆霁斐那厮来帮自个儿。早知如此，那盆水她便晚些泼了。

老太太毕竟不是大家出生，依葫芦画瓢的在屋内摆置着一些古书字画，乍看一眼虽满屋耀眼争光，书香十足，但细看下来，却是杂乱无章，附庸

上，搭起：“你倒是不吃亏，她那妆奁盒子里装的，可都是好物。”

说什么换套衣裳便来，这都半个时辰了，分明就是在跟她撒气呢！

房内袭地铺满红毡，当地放一象鼻三足鳅沿鎏金珐琅大火盆，槅扇掀开一条，熏炉内点着沉香。陆府的老太太着卧在铺新猩红毡的炕上，额上深蓝色宽边抹额，上一件黛绿锦缎面裙，膝上搭黑狐的袱子，正拿小铜火箸儿拨手炉内的灰。

苏芩斜睨一眼赵嫣然的手掌，闻到一清淡药味。当时赵嫣然去扶陆春蓉，却被带着摔倒在地上，应当是那时被地上的碎片划伤了手掌。

苏芩抬眸，看一眼搀扶着陆春蓉往她这来的赵嫣然，动了动自己站的僵直的。

清秋伺候陆府老太太已有数年，老太太倚之若左右手。她在陆府未发迹前便随在老太太边，是陆府的家生。因着能干，老太太十分看重，是个内外都十分有脸面的丫鬟，就连陆春蓉都得给三分颜面。

“苏三，你心如此恶毒，咱们陆府定容不下你。嫣然好心规劝，你竟害她伤了手。若是下次，还指不定出什么更加大逆不的事来！”陆春蓉指着苏芩的鼻子骂的口沫横飞。

苏芩嫌弃的撇开脸，正巧正屋大房的猩红毡帘被大丫鬟清秋掀开。

苏芩虽没想见血，但看赵嫣然如今尚有力气扮演这一副楚楚可怜之相，应当是没甚大事。

苏芩一向就知，陆霁斐这厮，阴险狡诈，凶残记仇，心眼小的跟针眼似得，面上一套，背后一套。说什么要护着她，明明就是在记恨她泼了他一水，不然她怎么可能会站在这里罚站！

“苏姨娘，老太太请你进去。”

陆霁斐敛下面色，看一眼自己浸的官服，柔和几分嗓音，似在哄骗小孩般朝着圆桌下：“莫怕，我会护着你的。”

赵嫣然的手掌上裹着白布，抽抽噎噎的抹着眼泪珠子。“苏姨娘，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廊下透风，苏芩临走时裹了件大氅，又了雪帽，只出一张尖细小脸，白生生的窝在满是白狐的雪帽内，一双眼黑乌乌的翘着眼尾，猫眼儿似得灵动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