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炼血蛊除了，你打算怎么样？”

长夜漫漫，屋内细碎的说话与轻哼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火炉烧干净了，余下隐晦的红星安然动，偶尔“毕剥”一声，很快也入了夜色。

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苏锦舒服地搂住他，屋内炉烧得旺，整个空间都温如春：“要不咱们回会稽去过年吧。当初一言不合就走，事情全都丢给他……师兄一定恨死我了。”

是夜，雪停之后月光清冷，只余下一盏灯火。

唐青崖当场撂挑子不干了。

那人鬓如鸦羽，眼似点漆，当中一汪落入湖水的夕照，能醉人一般的光溢彩。

一只温的手包裹住唐青崖，那人语气无辜至极，带着点小委屈，目光自动切换成恰到好的、带点撒的深情，声音糊：“你说什么呢？”

苏锦奈何他不得，只能一吻缄口，在唐青崖似是而非的挣扎里，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动。好似只要怀中还有他，旁的就能什么都不顾。

最初来到这里，苏锦太过年幼，眼泪

当时觉得牛鼻子穷酸得很，味古怪，不似熏香也不似冰霜。如今大起大落后仔细分辨，竟然是此心归后最舒服的气息。

唐青崖一翻将苏锦压在下，伸手去脱他里衣：“旁人给你的恩惠你都记在心里，难不成非要一一报答？嗳，我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应该以相许啊小苏锦？这么久了，你就给我上一次……”

他自顾自地去烦恼苏锦的襟，一回，被苏锦抱个满怀。比他高了大半个脑袋的青年死死地埋在唐青崖肩上，禁锢他腰，整个人化作一只熊……重得很。

苏锦没意识到他在下套，诚实：“嗯，世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他终于再次回到了会稽山。

了，这人平素天不怕地不怕，一旦遇到旁人为他点什么，立刻噤若寒蝉，走路都不会――给点恩惠能记一辈子的格。一个两个还好说，长此以往装满了，心里还有多少位置留给我？”

唐青崖抬手抚摸苏锦散落的长发，凑到鼻尖轻嗅，上一缕清香，隐冰雪气。他没来由地想起坐了一盏茶功夫的青城派静室，也是这个味。

一块玉佩挂在床，随着偶尔的风声轻轻晃动。成色极好，如水澄澈，正面笔力深沉篆刻“青崖”，背后却是个轻描淡写的“锦”。

唐青崖瞬间忘了他的小心思，玩心顿起，蹲下作势要把苏锦抱起来。

他诚恳地拈着苏锦一缕发，：“……你重了。”

天光是黑夜前最后的绚烂，雪上空留行。

――不过此心安。

何为故乡？

唐青崖哑然失笑，凑到他鼻尖一点：“都听你的，我最着你。”

他们如今有一方世界，仇恨不再，牵挂不再。天地一片清净的白茫茫中，偶然传来枯枝不堪重负落下的声音。

手中力气始终不够大，苏锦措手不及，还没个支撑，没有片刻，两人一起栽倒在雪地里。巴蜀鲜有积雪，如今数十年不遇，盖住了冻结的泥土。积雪松，苏锦压在唐青崖上，忽然有点不想起来。

然后力行地回答了他关乎“以相许”的建议，仍是干脆利落的：“不行。”

唐青崖抬手，拂过他的鬓角，那一青丝散乱，自然而然垂下来搭在自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