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能跟司涂待在一起的最后一晚，司涂不想别，也讨厌伤感。所以没人哭，周斯明眼睛通红，沉默着坐在一边盯着遗像看。

他没抬，这样的声音听过太多次了。每个人出去再进来的时候都会在那里站一会儿,久久地站着，站在那里人是放空的，思绪都抽干了。照片里的司涂还在笑，眼角细细一条纹，笑得太多了，肤有记忆。

“嗯。”刑炎还是蹲在他前面，看着秦放的脸，问，“不舒服？”

秦放不知自己跟两年前比起来有没有变化，变了多少。人看自己总是看不清。

他看起来成熟多了――他长大了。

秦放也是到这时候才彻底清醒，刚才半醒不醒的脑子一直是糊的。他立刻坐直了，上衣服落，秦放用手捞起来，清了清嗓子说：“回来了？”

刑炎刚才把外套脱了给他了，上只穿了件薄薄的T恤。秦放把衣服给他，说：“穿着，我不冷。”

第二天清晨入殓，晚上他们都没走。

他听见有人走了进来，停在冰棺前。那里有香，有遗像。

秦放埋在两手之间，用手托着沉重的，脑子里像有锤子时不时凿两下，神经绷紧偶尔着疼。

“披着吧。”刑炎声音很低，“你脸色很差。”

出去草草吃了个饭，然后继续回来坐着。刑炎想让秦放回去休息，秦放拒绝了。他俩没说过几句话，那不是个适合聊天的场合，也没心情。刑炎出去买了药，他不知秦放怎么了，所以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都买了。回来连着水一起递给秦放，让他对症吃。

他们隔着空气对视，一个视线模糊仰眯着眼，一个垂着眼目光深沉。

司涂早给自己准备好了墓地，把他妥帖安置，是他们送他的最后一程。

“还行。”秦放了发干的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里待了一天。那个屋子里很冷,阴冷刺骨。刑炎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他离得最远。秦放当时低坐在椅子上，手肘搭着,前一夜他几乎一宿没睡,很疼，眼前一阵阵犯晕。

“现在舒服了吧？不用再咳嗽了。”韩小功站在他的碑前，看着碑上的照片，和他说着话，“你实在是让人笑话，我兄弟感个冒没扛过去，人走了，我都说不出口，太菜了。”

刑炎发剃了，又变成了寸。还是清瘦的样子，眉眼还是很深。但他气质变了，不再是曾经看一眼就很有距离的高冷少年样子了。

后来刑炎蹲下来，轻声问他：“你怎么了？”

他们每个人都是沉默的，他们都很久没见了，但彼此之间刻在骨血里的默契和熟悉，打招呼免了，寒暄免了，他们像从来没分开过。

恍惚间脚步声停在他前，秦放没抬，他那时候意识不太清醒。直到有衣服搭在他上，秦放才缓缓抬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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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功站了一上午，也有点累了，这会儿干脆直接坐在地上，秦放也跟着坐了。后来刑炎和周斯明也都坐下了，窄的一块地方，坐了好几个人，连琪都坐下了。

他们快两年没见过面了，可是此刻并不适合寒暄。

秦放接过来吃了，他还穿着刑炎的外套，他们尽不怎么说话，但也没有多疏离。用不着客套和假客气，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