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一生，不过是无数次的将他乡作故乡。

故乡？

陈骏点一点，“两个人一起生活了半辈子，吵架肯定是免不了的。”他笑一笑，“不过，我肯定不会跟你吵架。”

颓势还未停止，境况越来越糟。

杨静挑挑选选，拆了一袋牛肉粒，先拿出一颗递给陈骏，“你爸妈感情是不是很好？”

陈骏已经到家了，给她打了个电话。

“问了，我妈没说，让我问我爸。问我爸，我爸也不说。”

故乡只在梦里，回来了，也不敢靠近。

行船偏遇打风，这么要命的时候，缸子病复发了。

冷风进来，脸上一会儿就冻得发疼。

这恍惚让杨启程想到几年前，和缸子刚刚起步的时候。

杨静将窗开了一线，半倚着窗台，靠在玻璃上。

陈骏想了想，“好像是我小升初那会儿，他俩大吵了一顿，客厅里能砸的都砸完了。”

有一次，杨静与韩梦说起陈骏。韩梦说，陈骏一看就是特别健康的家庭里出来的男生，上有一种气质，格有缺陷的人，非常容易受到这样的气质的引。

杨启程在外奔忙，晚上的时候宿在公司。

陈骏点一点，“我感觉还好的……不过我记得，也有吵架的时候，有一次还吵得很厉害。”

“为什么吵架？”

窗帘拉开，外面夜色沉沉。

“你问过为什么吗？”

干躺了一会儿，她从床上爬起来。

高耸入云的那座光溢彩的塔，是旦城的地标；围绕一圈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构成了旦城的商业中心。

她在夜色中极力辨寻着旦城的那些建筑。

“算了，现在他们感情好就可以了。”

两人闲聊两句，互晚安。

杨静也笑了，“为什么？”

陈骏看着她，“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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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之下，那些不起眼的楼房，只剩下一片朦朦胧胧的灯火，找不到哪一盏是哪一盏。

“后来呢？”

或许真的已经远离了旦城，这些原本熟谙的地方，如今也仿佛有一层淡淡的隔。

出了车站，迎面来的冷风带一寒冷的气，夜色和灯火带着一种灰蒙蒙的调子。

・

缸子自过手术之后，七八年来状况时好时坏。她如今已算是高寿，对这事儿看得很淡。风烛残年，活下去的理由，多半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不让缸子伤心。

缸子打小吃

陈骏笑说：“他俩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吵的，我一回家，客厅里就剩个沙发和电视。我问我妈怎么了，她很平静问我，要是她跟我爸离婚了，我跟谁……我吓坏了，说谁也不跟，跟我外婆――我外婆那时候还在世。”

杨静把电话设置成静音，在床上躺下。

如今情景再现，陡然有些宿命的意味。

杨静先去酒店订了房间，与陈骏约定好第二天碰面的时间，而后送走陈骏，洗了个热水澡。

“你没阻止吗？”

“后来，这事儿就好像不了了之了，之后他们俩也有吵过架，但都没那次那么严重。”

那时候卯着一劲儿，什么都可利用，非要逆势而为。

杨静打发时间。

奔波了一天，很累，然而这时候却没有什么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