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长宁点示意，没有一点表情。她走下来，捧着画卷双手奉给楼咏清，说：“楼大人，这是你要的画。”

娘的，好惊险，差点说漏嘴了。

沐沉音不好拒绝。

楼咏清很是诧异，“真没想到，这位兄台和敬王爷原来私底下关系这么要好。”

沐沉音将酒杯重重的磕在桌面上，一声响动，让应长安生生刹住话柄，眸中浮现煞气，剜了楼咏清一眼。

不多时，郑长宁捧着一卷画轴，从二楼下来，裹了棉絮的绣鞋踢踏踢踏的踩过楼板，每一声都大小均匀。

郑长宁问：“楼大人不先看看可有不满之？”

“废话！你没想到的事多了！我跟沐――”

应长安拒绝的十分干脆：“！别在这儿打扰我们哥俩喝酒！”

碍于楼咏清在旁，应长安和沐沉音没法说话，前者时不时投来眼神杀灭，无效；后者温雅和煦，与楼咏清倒是谈得洽。

“不必看。”楼咏清春风笑，温和：“都说你的画千金难求，那就是名家。名家赐画，在下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他走时只是微醺，仰望月色，突然就想到在罂粟谷的时候，雩儿总是坐在终年不凋的罂粟花丛里，仰痴看月亮，乌发被夜风出凌乱扭曲的姿态。

郑长宁回：“这里很好，多谢楼大人关心。”

霄,并不会被应长安几句“你妹”“你大爷”一类的话呛到气郁，相反,楼咏清自认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一张比城墙还厚的脸，任对方态度再恶劣言词再难听，他也刀枪不入。

“多谢长宁姑娘。”楼咏清合了扇子放起，取过画来，小心收拢在衣襟下。

“是吧？我也觉得。”应长安随口一说，接着就和沐沉音说起了郑长宁的来历。

楼咏清说：“这就好。”

郑长宁依旧是清冷的姿态，她福了福，便要退去，又听楼咏清问：“来了红阁，可还习惯。”

沐沉音没有喝太多，有些情绪，靠酒是消不去的，还不如清醒着痛，也好过自欺欺人。

那时他会觉得，雩儿太过可怜，偌大的世界举目无亲，她还要背负所有亡魂的怨念。他想去安雩儿，又怕惹她哭泣，只好在远默默的看着。她不起，他也不走，经常就这么呆到夜深。

师父说：“七花谷中人，大多都是在俗世中备受欺凌、活的不如意的。长安是，雩儿是，老朽也是，就连你也是无路可走才选择来罂粟谷学医。老朽想着，要是七花谷能成为世外桃源就好了，可惜，执念生而不灭，我们这些人就是避世

反倒是楼咏清，这之后一直沉默的喝酒，成透明人了。

郑长宁又周到的施礼，转沿着楼梯一级级上去。沐沉音瞧着她背影片刻，：“这姑娘，不像尘世里的人。”

应长安仰脸一瞧，笑：“哟！长宁妹子！”

楼咏清像是在等应长安继续说下去，却见他不说了，楼咏清只得失望的耸耸肩，看上去不太想追问了，又喊小厮点了壶纸醉金迷。小厮将酒送上来时，给沐沉音呈递账目，沐沉音摆摆手表示没必要看了，小厮这便拿了他的银锭子结算去。

楼咏清笑着对沐沉音说：“敬王爷,你看现在一楼大厅里就剩下我们三个了，可否让在下和你们拼个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