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摸了摸自己脸上寸厚的铁面，江循释然。

他虽然单纯，但绝不愚蠢。异现如今就是一个手山芋，谁家接收，都有可能招致无穷无尽的麻烦。

江循把自己清理干净后，抱臂在一边围观这熊孩子接受投喂的全过程，觉得人和人之间果然是存在着所谓的差别待遇的。

在一边的江循接过了秦牧手中的粥碗。

父亲的决定让秦牧十分不解，带着江循去找父亲理论，认为此时异心受创，起码得叫他修养好子再议此事，但秦元却一脸忧色地对秦牧：“牧儿，我秦氏在六大世家中，论起实力排名尚在氏之后，若是我们收留异，招惹来那应宜声的报复，你说该如何是好？”

异怯怯地看着秦牧，思考了一会儿，也不知是被柳笛还是被秦牧那双温柔的眼睛说服，乖乖地挪近，咽下那口粥，又咻地一下缩回原，小仓鼠似的蠕动着腮帮子，眼睛里总算是有了几分活气。

也是，自己这副尊容，不吓着人家小孩儿才见鬼了。

秦元摇：“为了安全起见，父

得知了此事，秦元果断决定，将异送到殷氏去。

摇。

秦牧想到那满心依赖自己的小团子，想辩解些什么，但人情终究大不过事理，他没办法让整个秦家冒如此大的风险，只能垂首懊丧：“……那么，父亲要请殷氏的人前来接履冰吗？”

见秦牧动摇，秦元立刻循循善诱：“牧儿，殷氏家大业大，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世族，理应负起照顾氏后人的责任，我们无需牵扯其中，可明白？”

他再受秦牧重爱，也不能看着公子亲自动手伺候人吃饭，谁想到他刚舀了一勺，勺子还没伸到异边，那小家伙就伸出肉肉的爪子，干净利落地把一碗粥一点儿都不剩地打翻在了自己的上。

唯恐那姓应的卷土重来，两个孩子急匆匆地逃离了薄子墟。刚离开余杭境内，异的就再也撑不住，昏睡过去。明庐又不大擅长御剑，也不知怎的就昏昏脑地撞到了渔阳来。

异和明庐二人是薄子墟屠杀中唯二的幸存者。据明庐说，异在年祭前夜突发高烧，自己随侍在异侧不敢离开，正因为此才躲过一劫。在目睹了薄子墟的惨景后，异大受刺激，只有明庐还算思路清晰，打点了些必要的细宝贝，拿走了一冲尸首边丢下的骨箫天宪后，二人为免尸腐化、引发瘟疫，将薄子墟付之一炬。

低看着自己一口淋漓淌的粥迹，江循呆了几秒，随即果断转，对秦牧真诚地提出了意见：“要不然先饿他两天？”

接下来的数日，秦牧都和异待在一起，那孩子一夜间亲人尽数死去，无依无靠，从一个世家公子一落到底，任谁都无法接受这般落差。在彷徨无措间，他仿佛是只刚破壳的鸟，死死认准了秦牧，只有秦牧来喂吃的时才会张嘴，只有对着秦牧的时候才会说些话。其他的多数时候，他就像江循被囚时一样，呆呆地望着某样物件发愣。

秦牧好脾气地掏出自己的绢帕给江循，随后又折回小厨房重盛了一碗，依样画葫芦地将粥温，送到异边，柔言哄着：“吃些吧。吃些就有力气了。等你好起来，我就个小玩意儿给你。……一个柳笛？怎样？”

这理由让秦牧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