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希望日子就能这般顺遂如意地过下去。

他抬起视线，入目的，是一地的死不瞑目，一地的肉泥骨林，小江循所熟悉的戏班的师兄、师姐、师兄的肢都碎裂了开来，没有一块是完整的，血淋淋漓漓地直蔓延到了江循的脚下，地上散落的熏鸡被溅满了稠的鲜血，江循怀中的纸包也掉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很快被鲜血濡透。

他叼着一条酥脆的小黄鱼着寒风跑回了约定相会的路口，发现无人等在那里，便猜想他们已经回了戏班。

都在车上解决，因此车内的气味极为糟糕，有一种腐烂饭食和排物混合的味。

戏班一路演一路向西行，江循年纪小，除了练练功外，就是跑跑打打杂，搬搬桌椅板凳。他倒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等到戏散的深夜，班主会叫他和其他几个小学徒买来馄饨、切了牛肉热了酒来犒赏戏班，他自己也能分得一杯残羹冷炙。他喜欢捧着热腾腾的碗，望着那牛聊天、开黄腔、偶尔还拖长嗓门甩一句花腔的戏班诸人，哪怕听不懂，也跟着哈哈大笑。

戏班在胡家镇的一家小戏院里，从外看进来，内里却不像往日犒赏时那样灯火通明，小江循也没多想，把怀里用纸封得严严实实的酥鱼捂好，用肩膀挤开了虚掩的大门，迈入了戏院中。

所幸小江循一向乐天,适应能力又强，很快和一车的人打成了一片，他的笑声感染力极强,又不拘束些什么,爱讲些烂话，常常引得一车的人哄堂大笑。车里面有个女孩子生病了,他便在夜间更深重时，抱着她给她唱歌,故意唱得荒腔走板，惹得女孩子烧得满脸通红时还止不住哈哈地乐。

戏班自带一帮唱旦角儿的女弟子,放浪形骸惯了，在小江循面前也没什么遮掩，小江循本人又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索晚上就挤在女孩儿的屋里，跟师姐们同宿同起。师姐们戏弄他，更衣也从不避讳着他，那白花花鲜活漂亮的肉，小江循看得懵懵懂懂，且过不多久就看腻了，只不过每次看到还得装作吃了一惊的模样，只有这样师姐们才会被他的反应逗到哈哈大笑。而讨了师姐的欢心，他就能吃些好的饭食。

不过,这也使得小江循变成了最早被卖出去的一个。

一个阔绰的戏班瞧中他相上佳，又很有那么点儿伶俐劲儿，就买下了他,有意让他学唱男旦,兼跑打杂。小江循嘴甜，一口一个师父师姐师兄，叫得亲亲热热，办事又干净利索，很快在戏班里混得风生水起。

刹那间，扑面而来的血腥气熏得小江循眼泪都下来了，腥气径直冲向天灵盖，呛得他倒退一步，捂着口干呕起来。

又是一场戏散，将凌乱的桌椅盘碟一应收拾清爽，班主又叫小江循他们去买些鸡鱼回来下酒，小江循自然是满口答应，和几个师兄分了工。

眼看着从秋到冬，戏班为小学徒们裁制了冬衣，一行人也来到了东山和渔阳交界的胡家村。

小江循要跑的路最远，他裹着冬衣，冻得小脸发红，才找到了卖小食的摊位。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最爱戏弄自己的师姐，她那如锦缎般顺洁白的肤被污血沾满，一双秀美的眸子里还有生机，她腰以下已经不见了踪迹，她只能用尚能活动的双手往前勉强爬动了寸许，用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