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他明明埋着在装忧郁，却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第一时间转过脸来，接过我手里的水，爬起来，靠在床喝得开心。

“小朗来陪我睡觉吧。”他整个人压在我上，我气都不过来，他还好整以暇地玩着我发，拿起一缕发在鼻子旁边嗅，像好奇的幼年野兽一样。

“给你三分钟，到厨房来喝粥。”

“喝完了。”他喝光一大杯水，把杯子递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一大清早就开始装乖，肯定不是什么好兆。

他手一松，我完全看不清他是怎么反手的，我手腕就被扣住了，匆忙间只记得握紧杯子，手腕上传来一大力，整个人都被他拖倒在床上。他翻，带着被子把我压在下。

我警惕地伸手去接。

三分钟之后，我在厨房煮今天要用的卤水，他坐在饭厅的长饭桌边，一条踩在另外一张

我竭力面无表情，走近床边，端起水杯，递过去。

房间里骤然亮起来，床上那团“不明物”嘟囔了一下，翻了个，出结实的膛和腰，他家是军人世家，从小学格斗，腰上稍一动作，就可以看见结实却并不夸张的腹肌。再往下的位连着小腹被盖在被子里，他弓起一条，用手臂挡住刺眼的灯光。

“唔……好亮……”他抱怨，秀气的嘴不开心地抿着，明明前两天才打得叶家的几个子侄骨折脑震进了医院，这样的动作却一点不显违和，话音里还带着点沙哑，眯着眼睛看着我：“口好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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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宽大双人床被子堆成了山丘，隐约可以看见埋在其中的光的背曲线，窗帘隙里透出一线光，照见空气中飞扬的微尘，借着这点光，可以看见他埋在枕里的侧脸，乱蓬蓬的发。天生的优美轮廓，放在哪里，气氛都会变得旖旎起来。

“别生气啦。”他松开我手腕，从我上了下去，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好，枕着手臂开始每天起床固定的一套套路，打起呵欠赖床。

“那就倒了喂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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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在床柜上。”我抱着手臂提醒他。

他和他那个像狐狸的父亲一样，明明比虎豹都危险，却有着最无害最优美的一张脸，从额到鼻尖，无一不是上帝杰作，祖孙三代一脉承袭的薄嘴，无情又漂亮，垂着眼睛喝水的时候，睫的阴影重得可以溺死人。

我打开了灯。

“好累……起不来……”他躺在床上，嬉赖脸地对我笑。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

我冷着脸，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生气了？”他凑过来看我的脸，温热的气息在我脸颊上，眼睛凑得很近，郑家父子都是一双桃花眼，远看已经是销魂蚀骨，近看更加惊心动魄，眼下勾，眼尾上飞，又大又亮的墨黑瞳仁，笑起来却带着水气，再加上喜怒无常的心，一笑就风光旖旎，冷起脸就冰冻三尺，都是出了名的。

“好渴……”他在床上翻一下，险些走光，他有遗传自他父亲的宽阔肩膀，肌肉线条漂亮，到腰却收紧，但是因为瘦，脸又长得秀气，所以穿上衣服就看不出来，常年扮猪吃老虎。现在他正把脸埋进枕里，大声抱怨：“好烦，不想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