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的那一声惊叫其实非常微弱，但石立刻就听见了。他转后看，却本什么都看不清，心里又慌又怕，跌跌撞撞一路跑一阵一阵的也跟着下了山，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阿姐。

其实他从前并不是安静寡言的子。

梦里是一个雨天，他跟着阿姐上山找吃的。

但他自己刚才下山的时候太慌，脚也跟着崴了一下，还被周围的木刺刮过，隐隐作痛，本使不上什么力气。

事后许多人听说之后，都说天不绝人，又是念佛又是感叹，但在石还有些懵懂的心里，让他们活下来的，绝不是老天爷。

他在这声音中睡着了。

那可能是石短短人生中最昏暗，最绝望，最茫然无措的一天，他拖着阿姐，只走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却觉得好像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直到村里有人出去牵牛，听到声音走过来查看，才把两人驮在牛背上弄了回来。

那一天的雨太大了，层层叠叠像是无数的帘子遮在眼前，眼睛被水迷着连路都看不太清楚。山路很，两个人摸索着，与其说是往上走，不如说是往上爬。

这声音已经听得很熟悉了，但今晚，石却仿佛从中听到了另一些自己从前不曾注意过的东西。

石跟着阿姐上山，她什么他就学什么，在这个过程中，心里也逐渐定了下来：家里虽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总的来说，这个家还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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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该什么，但阿姐却不一样。

那一瞬间，石跌坐在雨水之中，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水线，他想想躺在病床上情况糟糕的父亲，又看看地上人事不知的阿姐，满心的种种情绪终于按捺不住，大哭了起来。

层层雨雾之中，石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虽然他及时收回了脚，但石却顺着山路了下去。

但当阿姐这个新的支也躺在了床上，这个家便又重新变得

但从父亲病重之后，石就再没有整天跑出去不见人过了。

她来到万山村那一年是六岁，在迅速的适应了新环境之后，便立刻跟着村里其他的女孩子们学着各种事务：上山打草，喂养家里的牲畜，煮饭菜，洗衣打扫……偶尔有了余力，就会背着背篓上山，时不时能带回来些野味，也算是贴补家里。

村子里长大的男孩子，会走路开始就跟着大人在地里打，跟着其他的孩子们到疯玩疯跑，齐老三在村子里混得也不算差，没人会好端端的去欺负他，石就算没混成村里的小霸王，但也不是那么安分的主。七八岁上的时候，他同样曾是村里人憎狗嫌的对象之一。

一边哭，一边还伸手拖着阿姐的肩，试图把人拉回家里。

石扑到阿姐边，一边叫“阿姐”一边用力把人扶起来，但阿姐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沉稳、笃定与自信，声调不高，却有条有理，逻辑严明，令人不自觉的信服。

阿姐让他走在前面，自己在后。她总是这样周全，什么好的都先给他，虽然……她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她躺在草丛中，额被磕破了一个口子，被雨水一沾，显得万分目惊心。装着几野菜的背篓在一边，已经被压得变了形状。

小小的他和小小的阿姐，背着大大的背篓，艰难的走在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