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康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了三哥。

干了。

“三哥！”

是爹给他寄来的，说那个站在第三排，个子高高的就是冬娃。

说自己就不出面了，怕影响不好。

他的脚步沉甸甸的。

汽车进了粮食局家属院，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了下来。

他拎着两只箱刚从出站口出来，就看到了接站的人群。他们手里举着牌子或

见一位材高大的男子正朝自己走来。他穿着一军用棉大衣，手里举着一块

就等着团圆的那一天。

看到他鞠躬行礼，颤

就像一个青春时代的梦想，一去不复返了。

启康说要来接站，可这黑压压的人群里，哪个才是启康？

他按了按口，那里面装着一张全家福。

这一阵儿，他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的。

转眼到了大寒。

镜，看着十分儒雅。大冷的天里，也没帽子，留着个分，在一群穿棉袄的旅客

第二日清晨，到了春城火车站。

看着别那么显眼就成。

到时候，先飞到京城。

章启康顾不上客套，就从三哥手里接过了箱，带着他去了广场。

只见他穿着一黑色呢大衣，脖子里围着灰色方格围巾，着一副金丝眼

还跟他说，冬娃出息了，不但考上了大学，还参了军提了干，现在已经是团级

他的心绪不禁低落下来。

可想着爹分给自己的任务，还是上前一步，大声喊着：“三哥！”

听到这个消息，一家人都热切地盼望着。

再从京城搭乘火车过来。

对家乡的记忆，仅限于县城、虎镇和虎村，还有村子外面那条弯弯的青沙河。

当年，他离开村子时，启康不过十二岁。

怕是一点也认不出来了吧？

哼，这么多年了，爱打扮的病还是没改啊？

章存林端坐在桌前，看着老三进了屋。

章启铭坐在车里，不停地扫视着窗外。

瞧着浑上下，还带着一点点矜持。

这趟回来，冬娃会认他吗？

启康也四十二了，变成中年人了。

到了门口，鼓了半天勇气，才跨了进去。

可这一切都分外遥远了。

他就是章启铭。

这中间的变化有多大？

就在这时，一位不速之客也抵达了省城。

章启铭提着箱，跟着启康上了楼。

他撇了撇嘴。

对省城，他是陌生的。

对这个娃娃，除了愧疚之外，就是羡慕了。

章启铭听到了喊声。

临上车前，他往家里打了长途电话。

他顿下了脚步，透过镜片扫视着。

趁着寒假，他独自一人从香江那边过来，搭乘火车一路北上。

这天上午，叶大哥打来了电话。

纸片，上面写着名字，一脸热切地盯着过往的旅客。

中间格外显眼。

一路上，小汽车飞快地奔驰着。

可他呢？

那里，启安二哥给安排了一辆小车负责接送。

把那尖领子的弧度稍微改改。

牌子，上面写着“章启铭”三个大字。

*

他一阵激动，大声喊着：“启康！”

一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

说手续已经办好了，小年前后，就带着家人回来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