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给张季尧扬手蹲了个安，张季尧静静地瞧着自己的这个女儿，看着她来的方向，只怕是刚从皇子馆吊丧回来，她素着一张清水脸，上蟹壳青的褃子上面绣着竹叶，当真是天香国色的好模样

里刚没了个孩子，实在不是聊天的好时机，明珠把茶端给两位太妃，丽太妃先说话了，她原本是靠母家地位高，入就封了嫔位，不过说话是个直子，不太会讨主子欢喜。

了，给二位太妃敬杯茶。”

康太妃就不同了，她是从一个才人熬到今日的，说话也更是圆，会瞧人眼色，她年岁不大，容貌依然能瞧出五分动人来，她撩了撩发，温声：“大皇子当真是好孩子，就是到了天上，也是要给菩萨面前善财童子的，那也是福气。”

这事点到即止，明珠并没有深问，一来今日到底不是适宜说话的时机，二来两位太妃对她的芥颇深，可归到底，只怕还是里面的主子下了禁口令。

父女相见，断没有视而不见的理，张季尧养蓄锐多年，早就知为人该藏拙，如今就算是居高位，模样也十分的澹泊从容。明珠走上前还没来记得说话，就见张季尧对着她拱手一揖：“臣张季尧，见过莘乐郡主。”她是太后认的干闺女，算是半个皇亲，自然是先认国礼再行家礼的，明珠忙侧避过了：“父亲这是什么！”

“我也不过是随便和两位娘娘聊聊，”明珠从果盘里拿了香蕉递给康太妃，“要是冲撞了娘娘，或是坏了里的规矩，还请二位娘娘谅则个。”

明珠年岁小，耐着子听两位太妃说话，等她们说完了也跟着点：“只是这天花是会传染的，太妃回去也该好好查查自己里的人有没有不妥，要是有发热的，也要赶紧移出去才好，别伤了贵。”她停了停，端起茶盏，“我听里太医说，上次这么出花的，还是先帝的五皇子，上回也是这么来势汹汹么？”

“可怜见的孩子，我还记得当年咱们皇上登记之初，端宁元年的龙抬那一日，皇上欢喜得很，说这孩子是我大乾之福，哪想到命不够，担不够这福气呢。”丽太妃话里倒没有太多悲伤，其实阖上下当真能为这孩子难过的人寥寥无几，大家也只是日子无聊得惯了说说闲话瞧个乐罢了。

他果真是领了翰林院原判一职，同殿阁大学士们一同共商国是，年底下又到了科举殿试的时候，在这时候任职，也算是替皇上选了一批天子门生，自然是前途无量，风光无限的。

“可不是么，那孩子住在冷里，他母亲早几年故之后，他也不大受待见，听说被人发现的时候只剩一口气了。”丽太妃说话像是竹筒倒豆子，康太妃本没来及拉住他，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位莘乐郡主，她笑得平静又可亲，像是邻家叙闲话的小女郎，模样也温吞，让人本就提不起戒心来，她给了丽太妃一个眼神，轻声，“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们在这深里住得久了，记忆也都模糊了。”

明珠和尔雅走在长长地街巷上，在往别馆的路上，贞顺门下，远远地瞧见了一个人，那人穿着麒麟袍，前还带着文臣补子，衣襟上面的仙鹤飘飘飞，竟然是张季尧。早知父亲已经抵京了，看样子已经调到御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