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明就跟小时候捉迷藏让下人发现了似的，伸手在上比了一下要他们别声张。这些人因为南北分立，多少年没有拿到崔家给的月俸了。但他们却没有瓜分了东西逃命，一是外远不如崔府内安全，二是或许因为从小呆在崔府感情深了吧。

此时恰有院内的一个小官跑出来，鞋子踏在的土与草上，跑来：“正要问您，季将军，这外的园林是不是要挖了重新种。活是活了，难免有些不好看。”

一群老竟都不知该说什么，半天吭了吭，大声唤了一句“大郎”。这是崔家二房叫她的称谓，崔季明眼睛弯了弯。

那小官看崔季明张口言，以为自己没听清，连忙靠近。就看着崔季明朝那截断石走了几步，又退了几步，脸上怔怔的望着地上那些新草的边缘和形状。

小官正要开口再重复一遍，却看着崔季明鼻子皱着，眼里微光一闪，扯平笑了。

殷识钰。

崔季明眉一拧，鼻子一酸：“……说着不要崔家的半点东西，说

走进一瞧，似乎是下了雨，断石边长有青的新草，冒芽不过十来天。断石侧面有些雕刻的花纹，正面却似乎被人用刀歪歪斜斜刻了两个字，阳光照的石发白，字有浅浅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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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两个字，更像是两个细长的偏旁首。

小官不知她说什么：“什么？”

她似乎想去踹那断石一脚，却又快碰到放下脚来，自言自语：“……我以为你这么有本事，要去哪儿呢，要把自己放到哪儿呢……”

这年讲究祖坟，他却是无无。

一个窄窄的只字，一个细长的金字旁。

地上一层的青草，时间当真是最大的敌人也是最好的良方。

她走着走着，却看见一细长的断石，被斜插在地里，有些惊诧，难不成是爆炸了，能崩这么远？

崔季明蹲在那里看了眼。没太看明白。

是叹了一口气。

抠掉殷姓，无言无玉，剩的不就是这两个首。

她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伸手摸了摸，刻得很有力，也很新。

绕着几圈，绕到了外院。外院几高墙都被损毁，地上还留有不少断残垣，阳光明媚，这里的破败像是假的。

更何况外的园林，在被烧毁几年后重新抽芽，甚至长出花来。崔季明恍惚的漫步，渐渐走到园林中靠后的一偏僻，远的亭子整个倒塌在水里，静悄悄的跟从水里长出来的似的，近那些干枯的树干里，好几支细小的花在随风细细摇摆。

崔季明起面对她，正要说话，忽然脑子里一闪，转过去望向那截断石。

她什么都帮不上忙，只得四转了转，老家走之前，居然仔仔细细的把原先阿耶房内阿娘的大小用物都收了，镜子梳子小物摆在漆盒内，桌椅放在库房最深存留，生怕被损毁。

三姊妹原来的院子都在后，这些叛军并没有闯进去，只是一分的库房被砸开，里一些崔季明以前的家和物件衣服等等都被扒拉了出来，一些女孩儿的裙衫都散落的积水里，几个还活命的崔家旧正在收拾，一回看见了崔季明，霎那间跟见着白太阳到眼前似的，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