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等长柏说告一个段落，喝了几口茶嗓子，才问：“六妹妹来干什么？”

明兰腹诽着你终于想起问这个了，便嘟着嘴叫小桃把东西递上来——是一双新制棉鞋：“喏，好容易赶出来，鞋底我加厚了半寸，便是京城下雨也不怕。”

明兰很抑郁，她也不明白，这位寡言少语兄长平常一天说不上三句话，也没见他数落墨兰和如兰，可一教训起自己来就长篇大论，上次银杏事就被足足数落了半个时辰，还不能回嘴，一回嘴被数落更多，只得耷拉着耳朵老实听着，一旁小桃十分没义气偷笑。

长柏坐到明兰对面，连茶也不喝一口，便噼里啪啦对明兰数落起来：“业于勤荒于嬉，妹妹搬离了寿安堂也不能怠了，虽说是女儿家，但一手字还是要练出来，没以后一出手便叫人笑话了……”还有什么读书是为了明理，如果不懂礼数便近乎蛮愚了，滔滔不绝，没完没了。

明兰估摸着该去寿安堂吃晚饭了，便起想走，长柏看了看她，斟酌了下，还是问：“六妹妹…，前几日齐兄回登州来上学，听说他叫人去给你送东西，却被你拦在外了？”

明兰得意摇晃脑：“此绝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鞋子就在那里，自己琢磨吧。”

明兰这才展颜，脆生生：“谢谢大哥哥。”

大约十天前，齐衡便随着父母从京城回登州，来盛府读书第一天便叫小厮上暮仓斋来送礼，明兰心理斗争了很久，坚决回绝了糖衣炮弹；齐衡又不能杀上门来揪明兰耳朵，一口气憋着十分难受，便找了交好长柏说项。

羊毫笑：“好，我这就细细想去。”便捧着鞋子，转退下了。

明兰鼓着脸颊：“我都成了大哥哥丫了，鞋子最费劲了，加上上回那双屐，可累死我了，瞧瞧我手，都扎了好几个孔呢！”说着把一双小手伸到长柏面前，长柏看了眼，脸上淡淡，嘴里也没话，却伸手了明兰覆额柔刘海，闻言：“喜欢什么，写到纸上叫人送来，回我从京城给你带。”

——其实也不稀奇，每个人都有自己走路习惯，或前倾或后仰，或外开或内收，鞋帮可以看出脚形状和用力侧重，鞋底可以看出脚掌和脚跟用力点，依照这个再针对使用不同布料，拿宽紧分寸；明兰拿出当年在法律典籍里细细比对条款认真神，好容易才想出来。

看着玉娃娃般小妹妹说着大理，长柏嘴动了动，：“…那对无锡大阿福是南边进上来，也值不了什么钱。”

羊毫拿着鞋来回翻看，赞：“姑娘真是好手艺，咱们爷就喜欢姑娘鞋，总说穿着最舒服，我也学着姑娘，依照着爷旧鞋，怎么就不如姑娘好呢？”

一张笑脸呆在当中：“呃……还没完，还差一些。”

羊毫连忙接过去递给长柏看，只见玄色鞋帮厚实绵，上淡淡刺绣着几株苍松劲柏，朴实大方，长柏面色不变收下了：“谢谢六妹妹费心了。”

明兰清了清嗓子，正色：“有云，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们姐妹几个都渐渐大了，理当避嫌，不可随意收受外男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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