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盛在床边坐了会儿，最后捞起手机往楼下走。

许盛沉默一会儿：“交稿时间什么时候？”

康凯抓抓发：“你能出来一趟吗，我实在是没招了，我妈也不在，她这会儿估计还在飞机上，周末和王阿姨她们约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许雅萍怔愣很久，想不通他怎么突然松口：“你……说真的？不跟妈吵了？”

S：等着。

“明天一早。”

康凯说的泼画,就是字面意思，同画室男生推搡，拎着水桶出去换水的时候水不小心晃出来、连着沾着颜料的画笔一起在他画上划了几。

的感觉,他平时什么事都随意,真碰上朋友有难,又变回那个撩袖子就上的许盛。

S：我上过来。

“人也不是故意的，差点在我面前哭了，”康凯说,“他知我明天就要参加评选,我呢也很大度,而且坚强,我强忍着没哭,鬼知我的眼泪下一秒就他妈要嘣出来了！！！”

康凯崩溃,声音颤抖：“我的比赛生涯就要断送在这里了吗？”

“而且绘画大赛前几天才放的消息，这次评审还是杨老先生，他是特邀评审！”

“你别急，”许盛说，“拍张图过来我看看。”

现在是晚上九点。

――“妈，我以后不画了。临江六中就临江六中吧。”

和许雅萍的争执，在那通电话之后，许盛低结束。

康凯会参加假期里那场‘星海杯’比赛,也是因为杨明宗老先生，他对杨老先生的崇拜之情滔滔不绝，杨老先生是他绘画路上的指明灯,是他的偶像。虽然‘星海杯’评选现场，杨老先生对帮他改画的许盛更感兴趣。

康凯直接发语音过来：“不是,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康凯很快拍了图。

比水渍更难理的是那几划在画面上的缤纷颜色。

其实除了开学那次鬼使神差去了一趟仓库，之后又去画室看了眼康姨和康凯，这一年多以来，他真没再碰过画笔。

康凯没为难人,只说下次小心点，然后试图力挽狂澜，结果,没挽成。现在是真的想哭。

康凯：你不是在学校吗，这个点，

……

许盛看一眼窗外，这会儿天色已经黑透了，巡逻大爷巡过一圈之后晃着手电筒去另一栋楼巡视。

图片上，一棕黑的水渍横着扫在画上，原本康凯画的是一片广阔宁静的蓝天，色调用得非常干净，连云上的阴影都打得很浅，然而水渍大面积横在上面，并且沿着画纸往下了一段距离，虽然看上去已经用纸过水，但整片天空和下面的建筑仍染上了不掉的痕迹。

康凯的风格就是舒服、柔和，但是能堆出对比差异，突出主要景物，他确实往上又盖了点颜色，但整看上去还是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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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雅萍跟着松口气，手指不自觉收紧，觉得这么多年被生活压得不过气、总算窥见了一丝光，同时也反思：“妈前段时间态度也确实不好，你别放在心上，临江师资力量都不错，你愿意去临江我就放心了。”

康凯说完，也发现自己这话口不择言：“不行，忘了你住校，还是算了，我再试试，不行明天就这样交了……”

完全破坏了画面整淡雅的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