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不是家乡，对么？”裴中关切地问。

“我想京城，因我自小长在那里。可那段日子，那些人，都回不来了……我去了，又有什么意思？”宣惠沮丧地说，“在金陵很好，没那么些规矩约束我，可……”

宣惠见他越看眉蹙得越紧，不由放下叉子，凑过去看。

“京城？那八成是阿元来的。”裴中笑着接过信，匆忙拆开来看。

“若真是如此，那倒好了。只是阿元说，王爷吩咐了牌匾要新一块，要‘成王府’三个字。”裴中放下信，忧虑地看着她。

“孟公子那个人，榆木脑袋，偏又倔得很，只怕他自己觉得在桩极风雅的事呢！五伯父可曾再找你说这事？”宣惠一面拿银叉子扎了小块的秋梨吃，一面问。

宣惠点点，甜丝丝的秋梨也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回归故乡就在眼前，她却分外留恋起金陵来。

秋过后，只要空闲就去五老爷家里。也不说有什么事，每次必定吃过午饭和晚饭才回家。五老爷都打算把沚六爷从绍兴叫回来，只为陪着这尊神……”

“没再找了，”裴中笑，“若孟世仪真心想娶双汐，这倒是桩好婚事。单看他什么时候能把姑娘给哄得回心转意吧！”

裴中笑：“要是这回能把他冒冒失失的病给治治，也不枉他被全金陵人笑话一场了。”

宣惠捂嘴笑：“不都说读书人脸薄么？我看孟公子的脸可是有城墙厚了！先把人得罪了，又这样贴上去，不怪双汐不乐意！”

“京城总归是要去的，没理王爷登基，咱们却不在的理。若日后你觉得不喜欢，咱们再回来就

“王爷没明说，但阿元猜就是这个意思。‘成’字是我家的封号，王爷断断没有夺了这个字另封给别家的理。”

“你喜欢金陵还是京城？”宣惠笑着问。

“这……”宣惠沉了片刻，说，“三哥没明说，你辞也没办法辞，只能到了京城再说。”

宣惠若有所思地：“等回京，三哥怕是要封我为长公主，府邸规制与王府并无太大不同。这淳王府咱们也住得，你莫要担忧了。”

“现在孟夫人被小孟大人臊得都不愿意出门！前儿我去孟府送重阳糕和菊花酒，明明孟夫人在屋里骂丫骂得中气十足，三小姐非说夫人是病了，不能见客……”

“啊？成王？封你么？”宣惠吃惊地问。

“淳王府？”宣惠奇，“那里竟然无恙吗？”

“嗯，辞是一定要辞的。”裴中，“太祖皇帝亲颁圣旨传下的规矩，异姓不得封王。我可不愿意为了这个王爵，给旁人攻讦的把柄，把咱们一家都放在火上烤。我先命人在京城收拾座宅子出来，不能到时候没有地方住，糊里糊涂地住了进去。”

宣惠纠结地点点。

“世子爷，外院的小厮送进来封信，说是京城来的。”一个小丫捧了封信进来回禀。

“我以前便说过，你要在哪儿，我就跟你在哪儿。金陵和京城于我而言，不过是你在与不在的区别。”裴中溺爱地摸摸她的，“莫要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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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中点点，指着信中一段给她看：“阿元说，刘广胜把淳王府给了他手下什么劳什子魏王居住，是以这几年并未有什么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