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下温热的泪水。

绿萼在我后：“陛下准姑娘辞官了。”

“文人常言知己二三人初遇便琴瑟和鸣，心意相通。依玉机看，那只是凑巧曲奏同调，引致声同共振罢了。”“‘窈窕淑女，琴瑟友之’‘琴瑟在御，莫不静好’，这些诗词读上去颇有情致。经玉机这样一说，也都无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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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萼：“陛下舍不得姑娘。”

绿萼却只顾仰看伞，又抚着黄檀木制成的伞柄和龙尾，赞叹：“真细，不愧是御赐。姑娘会带着它出吧？”

从西门进景园，沿着金沙池南岸缓步而行，经过皇后居住过的玉华殿。深入金沙池的石舫中，有几位装丽人正围坐在一起饮茶听琴，一个白衣乐伎端坐在船轻捻慢拨。琴声低沉柔缓，似白雾漫铺，水面波澜不惊。

石舫中的女子见了我，都起行礼。不待我走远，便攒窃窃私语。绿萼回望了一眼，不悦：“整日说人是非，也不嫌闷！”

穿过梨树林，过了桥，便是玉枢所居住的沉香榭。沉香榭半在岸上，半在水中，长长一曲廊，连接着湖中的凉台。凉台上撑着一白色的纱帐，帐中摆着长榻，一人横卧，一人在榻边坐着。温柔的湖风起纱帐一角，出玉枢闭目安睡的面容。我轻轻掀开帐子，只见小莲儿的脑袋重重一沉，顿时醒了过来，一抬见我站在帐中，忙站了起来。我示意她噤声。

果然无味，果然无情。

【第二十七节遵儒履】

皇帝的影已消失不见，连小简也向左转过了守坤的高墙。我这才挽起绿萼的左臂：“钱都兑好了么？今晚劳你一回散财童子，散掉那七百两银子，瞧你还惦记不惦记！”

小莲儿追出来：“大人不等娘娘醒来么？”

玉华殿与光殿高高在上，隔着宽广的金沙池遥遥相望，相互审视，相敬如宾。

玉枢背向湖面侧卧着，天青色的团花薄丝被褪到口，雪白双肩若隐若现。一只手垂在榻下，手腕浮，白玉镯卡在腕间不动。想是怀孕辛苦，她脸色微黄，眼高高起。我默默看了片刻，轻轻扯起丝被，覆到她颈间，这才走了出来。我向绿萼：“我们走吧。”

我生怕吵醒了

咸平十三年的夏天，我也曾在这石舫之中与陆皇后谈论琴音。

我笑：“若不是她们勤说是非，昌平郡王恐怕活不到今日。何况这话也许已经传到朝中京中，说是非的，又何止她们？”

绿萼：“想必是几个得的女御。”

这样站在伞下，仿佛君恩未逝：“这是自然，御赐之物，回家去是要供起来的，不然，小心被参个不敬之罪。”

我加快了脚步，也不回：“这是好事，生什么气？”

我移过伞遮住绿萼，拂去她肩的雨点：“回去吧。收拾一下，明天去景园看姐姐。”

绿萼：“姑娘不生气？”

我叹：“心都不在里了，强留我在如意馆作画，也画不出好东西来。”

绿萼：“真好。有念想总是好的，还有的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