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歉然：“妹妹既知此事是中机密，我又怎敢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颖嫔笑：“不拿来我瞧也就罢了，既拿进了，就别怪我眼睛尖快。论理，嫁衣当由新娘子自己制。陛下有心赏赐，是莫大的恩典，这表明陛下将采薇看作与公主一般。既是敕旨赐婚，公主下嫁，又怎容他虎？才刚那些四季衣裳得不好也就罢了，连嫁衣都应付了事，也太失职。文绣坊中有三百绣工，有好些曾是中最好的绣娘。这样一件因陋就简的嫁衣，真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颖嫔一怔，不甘示弱：“我怎敢讥讽朱大人？只是实在想不出于锦素有什么必死的理由。自古英雄爱美人，昌平郡王正在盛年，耽于美色也是平常。我隐隐听闻，于锦素是因与慎妃之死有关才被从军中提回京的。姐姐是因慎妃之事，才弃于锦素不顾的么？”

颖嫔见我不说话，便展开嫁衣笑：“再过几日便是新年了，已死的人，提她什么？陛下恩赏理国公府，连嫁衣都备下了，采薇妹妹好福气。”说着面色一变，将嫁衣抛入淑优捧着的木盒中，蹙眉，“文绣坊的人当真是不用心，谢小姐的刺绣功夫天下闻名，这样的嫁衣如何赏赐下去？叫他们好生一套新的来，一个月之后拿来我瞧，若再不好，我必告诉少府监，这坊监之职，可以不必了。”

我的四肢瞬间失去了所有热度，惧意如雪片袭上窗纸，簌簌地响。我双手微颤，紧紧抱住手炉，仰天而叹。我对锦素的愧意，又怎是颖嫔所能知晓？“舞弄其智，制御他人”“穿窬成路，人者杀”。说的是锦素，亦是我。

淑优忙将木盒拿了出去，传到廊下。只听她在窗外：“娘娘说这些首饰和衣裳赏了出去只会丢了皇家的脸面。首饰也就罢了，命文思坊些好的来看。衣裳却要重，你们出去告诉文绣坊坊监，一个月后再拿新嫁衣来看，若还不好，娘娘就告诉少府监曾大人，撤了他的坊监之职。”众内监女大气也不敢出，听闻此言，唯唯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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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笑，站起：“娘娘所

颖嫔：“姐姐深得陛下爱重，若肯出言相救，陛下定能饶恕她的命。”

边的绣金佩带，从容：“妹妹怎知我见死不救？”

我拍拍手：“文绣坊的坊监是正六品的朝廷命官，掌纂绣之事。娘娘说撤就撤，好威风。”

颖嫔：“‘天甚夷，而民好径’[110]。姐姐救她一时，却救不了她一世。姐姐‘既明且哲，以保其’[111]，并没有对她不住的地方，大可不必如此伤感。”

正文第132章女帝师二(61)

我低一笑，语气微寒：“娘娘是在讥讽玉机么？”

颖嫔眉心一耸：“不瞒姐姐，那次我是奉圣命行事。我只知掖庭属在查慎妃自尽的真相，实情如何，我全然不知。若不是执掌后大权，我便是连这一点零星的消息也听不到。”

我冷笑：“当初娘娘助施大人将芳馨姑姑和绿萼关进掖庭狱受审，娘娘忘记了么？娘娘深知内情，何必还来问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