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睹物思人，苏飞渝希望那时季还能记得他。

他虽然自诩是那种了决定就不再改变的人，但是算了。

他确实渴望独立，又想到刚认识那会儿季曾暗示过的成年后便分扬镳的预定未来，便很没良心地规划了不季存在的人生蓝图。

等他以后成了医生，大不了不去医院治病救人，大材小用窝在季家当家庭医生也不是不行。

寂静平和的冬夜里，窗外月色明亮，他们无声地四目相视，久久，季忽然闭上眼，拉着苏飞渝的手腕贴向自己口，好似很珍惜不舍一般沿着那里淡青的血脉纹路用拇指来回摩挲，哑声唤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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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附属品也不是玩伴，只是苏飞渝，即使与季走在一起，也能够直膛，于心无愧地活着。

苏飞渝想，算了，就当为了季破例好了，Y市也有很好的医科大学，他自己的心愿，答应妈妈要走的路，与季的要求也许并不冲突。

他的手还被牢牢按在季心口，甚至能隐隐感到肉下心脏微快的鼓动，苏飞渝不由得凑近了些，打量着季额前的一缕垂发，弧度好看的双眼，高鼻梁和薄薄双，眼底渐渐浮上淡淡意。

所以季开口要他留下来，苏飞渝也并不是一点都不高兴。

季不远不近地躺在他旁，垂着眼，快要睡着似的，梦呓般喃喃自语，“真是讽刺……你知我爸他想――”“什么？”他的声音太低，苏飞渝没听清，季却已经及时闭上了嘴，没再说下去。

然而今夜季对他说“留在我边”，把儿时的说法忘得一干二净，气得苏飞渝想起来骂他言而无信，却又在同时感到无可奈何的心，因为那些罕见外的情绪是那么真实，苏飞渝感同受。

但季待他的好和11岁那年救命的恩情，苏飞渝都记在心里，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偿还。

正因如此，才更想堂堂正正地站在季边。

他虽从不认为自己是季家养来玩的金丝雀儿，但被周围人那样看久了，不知为何，漫漫长夜独自一人时，总会从咙深涌起难以名状的羞耻愧疚。

“飞渝、飞渝、苏飞渝――”他说，“留在我边，留在我边好不好？”苏飞渝愣住了。

你居然想学医，哈哈。”

苏飞渝出不好，运气也差劲，11岁时差点羊入虎口，直到今日也常常被各式有色眼光注视。

但就像他方才坦白时季毫不惊讶一样，苏飞渝其实也对这一刻早有预感。

就像祝和不懂他为何买了不适合学生使用的钢笔送给季，实际上是苏飞渝别有所图，觉得这么漂亮昂贵的笔，等很多年后季当家，每天要签署那么多文件合同，说不定还有机会翻出来用一用。

一切都有迹可循，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视他为季家的附属品，默认苏飞渝的人生早已与季牢牢捆绑，唯独当事两人对此糊糊，心思各异。

季不想分离，便可怜兮兮又光明正大地提出请求，但苏飞渝又何尝没有自己的小心机。

他恍恍惚惚地想，这样近乎低声下气的恳求，这辈子大概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能从季嘴里听到了吧。

――这简直不像是季了。

是不舍，是留恋，是自私地不愿放手。

反正都是给资本家打工，也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