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暄暗叹一口气。

雨祁横抱着他，如怀抱天底下最沉重又最脆弱易碎的事物，伫立原地，长眉朗目悲色尽现。

“四哥，节哀吧！”

夏暄投以赞许目光，随后忧色渐起：“而今首恶已死

“儿呀！从此……你爹爹的生辰，是你娘亲的死忌。也许，更容易被记住……吧？”

拾掇后，大殿又逐步恢复往日的金碧辉煌。

雨祁接过侍卫递来的绳，将他双手双脚绑好，才逐一替他接臼和解。

“无大碍，便好，”夏暄稍觉安心，“该派人去请小舅舅和大表哥了。”

永王怒火中烧，如一条巨大的虫子乱扭乱拱，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平日的俊雅容姿？

对于魏王，终究是自幼相伴的兄弟，情谊尚存几分。

夏暄整顿仪容，由医官为脖上淤痕抹了药，才信步入殿。

话毕，她畔勾起虚弱浅笑，一歪，眼一闭，呼停止。

当那姑娘摇变成惠帝边极一时的安贵人，他真心认为她放下了，还为彼此的解脱而欣。

腾了……往后你在哪儿，我去哪儿便是。”

年少无知时无意间错牵的手、错付的诺言，终于在多年后把他和他扎得遍鳞伤。

殿厅人员繁杂，收拾的、清洁的、救人的、汇报的，忙而有序。

他蓦然回首，对上晴容温柔的眼眸，心间骤升。

魏王忍着没哭出声，子则抖个不停。

“殿下，嘉月公主让我转告，陛下已移驾至偏殿，由御医官诊治，施针服药压惊，起码要睡上大半个时辰。”

・・・・

可属于天家的夫妻之爱、父子之情、母子之亲、兄弟之义，却再也无法修补。

赶来检查伤情的年轻医官一呆，料知她大限将至，任由她抓握，未敢吱声。

夏暄苦笑，未再多言。

可他那会儿还不晓得，自己心里装的人是谁。

魏王背靠雕龙，抱住奄奄一息的宁贵人，泪如雨下。

“是我之过，我、我死在自己的药下，算是因果报应吧！求陛下……别为难四郎。”

爱恨双生，终成利刃。

医官探过宁贵人鼻息、号过腕脉，缓缓摇了摇。

“殿下放心，我已吩咐小鱼姐亲自跑这一趟。”

混乱平息，夏暄下令，按照惠帝旨意，把齐皇后和永王关到宗正寺，又派遣医官跟随，以便为永王解毒疗伤。

寻思中，后方有人莲步而近。

而他对她的亏欠，在这一刻，用两个人的败名裂，数尽偿还。

雨祁没有尾随，立在雕栏前远眺，不发一言，背影寥落。

对于害死母兄和舅舅的罪魁祸首，他除了痛恨，没别的情绪。

宁贵人满满脸鲜血，哆嗦着抓起一只大手，似乎已分辨不清谁是谁，颤声：“陛下……手好凉，来人，快、快给陛下添衣。”

殿内立金龙腾云，栩栩如生；三尊之位龙腾凤起，黑漆金粉，极尽奢靡尊贵；松鹤纹红罗纱幔，寓意深远。

魏王咬愣了片晌，轻轻放下生母的遗，忍痛站起：“臣在宗正寺等候陛下和殿下的旨意。”

永王神志凌乱，意反抗还击，终归动弹不得。

谁知，她不过是窥破端倪他和二皇子的亲昵，外加为亲人报仇，为表姨甥们的前程，舍命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