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散时，薄而出，余欢未尽。

且她未按他要求题“憨憨”二字，另写“飞鸮好音”，顿生雅味，教小七一见倾心。

尤其那秋波难凝、朱半启的羞色，堪比春风入髓，娆滴。

但仔细品味，思海中似乎存在另一个声音。

甘泉……太厉害！竟把那份进可尽骨血、退可抽离心魂的摇曳欢谑呈现得如此美妙！

夏暄从不可尽述的万千景态中醒来，浑冒汗，只觉每个孔皆扩散热气。

定是由于他曾在前朝的杂学书册中阅览过某些奇闻逸事，想太多了！

梦中许多场景已在苏醒之际淡去。

见小七不停吞咽唾沫，试图偷抓水煮豆解馋却遭夏皙制止，晴容莞尔一笑，取出连夜绘就的丝帕。

——盖床被子，总成了吧？

因太子和乐云公主迟迟未面，余人只能搓惺忪睡目，围着长案上的燕窝鸡丝、香蕈火、三鲜鸭子、笋蕨馄饨、灌浆馒等菜式干瞪眼。

仿似自虚无中来，散于无形，说是“声音”，不如称之为“意念”。

“小郡王，你要的‘憨憨’，我不擅画鸮，还望勿笑。”

兴许……一切仅是他醉后错觉罢了。

小七登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展开帕子，但见丝帕一角绘有疏落树枝，上方单脚立着一只猫鹰，正歪着脑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神态尤为趣致，用笔到，形象生动。

是她？

比起以往任何时候的刻板，此回美景灼灼，酥腻之感，真实得如悉心感受过似的。

简直、简直丧心病狂，惨无人，令人发指！

电光石火间，思忆中闪现出某个近乎于疯魔的狂想——仿佛……内住了别人，还想谋害他！

他，真心想确认，当他和她作鱼水之欢时，会否有同样绸缪画面。

天啊！她被他在睡梦中糟践了多少回！

那时，书中提及昔时棠族巫医一脉，熟习摄魂术、换脸术、移魂术等奇诡秘术，有一旁枝天生有入侵动物甚至他人意识的能力，可借此在远行时辨别方向，潜入富贵人家盗取机密等。

印象中，连续几次酒后，脑子里总会冒出稀奇古怪的念，什么“松茸”，什么“太奔放”；更有超乎寻常的举动，如自掐，如堕湖。

“哇！九公主小姐姐画得实在太好了！我、我舍不得

这想法未免过分大胆，不不不……

——绝对、绝对没您想的那么！

——这两坨，确定不是馒？

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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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从未曾逸想的婀娜线条、腻，亦展得惟妙惟肖！

真得像……那少女的确如是。

传闻承袭此血脉者大多寿短，外加巫医族主力早在宋宣时代被清剿，其庇护的棠族王族也于百年前灭族，按理说已不可能再有异人为此事。

大口着气，顾不上衣袍与薄衾的一团狼藉，他重新闭上眼，回味那泽玉肌、撩人意态，更感干燥，蚀骨销魂。

事实上，类似诡秘现象，已非一回。

···

外雷雨声渐歇，夏暄深深了口气，抬起双手捂向惊疑未定的面容，方觉鼻和两颊淌粘，血腥漫溢。

翌日清晨，众人从宿醉中醒来，梳洗装扮，陆续抵达南园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