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先是一呆，随后她反似地低看去，只见昶儿眨巴眨巴，正不错眼地盯着她瞧，待和无忧的目光对上，他竟是咧开了一张小嘴，出了十分高兴的笑容。

桓崇因家仇之故，对司氏自是多有怨恨，可如今听司衍的言谈，他对桓崇...似乎也有着颇深的敌意。

无忧仍在思索，这时却听司衍话锋一转，他的脸色一瞬间又变得十分难看起来，“而且，元日不能归家的，岂只有他一人？！”

“桓崇不自量力，朝中几乎无人认为他会成功。倘若那蜀主稍稍有些调兵遣将的脑，想必我们很快便会获知他的死讯...”

一大一小正相互笑对着，这时，却听司衍笃定，“无忧，他喜欢你。”

两人沉默半晌。

无忧的母被唤起，她了鼻子，角一弯，便对昶儿回了一个笑容。

就比如，无忧知怎样说话能使司衍难受，而司衍也知如何能用寥寥数语便戳中她的痛一般。

事情似乎没有那么单纯。

无忧的睫眨眨，又沉沉地垂落了下来。

司衍被她噎了一下，他的目光痛苦地闪了闪，却是不由地想起了那死在他怀里的女子。可很快地，他就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淡淡，“无忧以为，你那夫君就不无情吗？”

怀中的小婴孩像小猫似地轻轻叫了一声，黑亮亮的眼睛眨了眨，便幽幽地醒转过来。

司衍扫了眼她那掩在宽大罗裙下的小腹，再接再厉，“他为了自己的谋划，把怀有孕的你独自撇下。甚至，朕听说临行之时，他还是把你哄骗回建康的。”

他一开口，无忧的笑容立垮了下去。她肃着一张脸，就算心中不舍，仍是把昶儿的小襁褓向前一递，，“陛下，请你把他抱回去。”

......

就算他的父亲有多么差劲，无忧发觉自己还是不能对这样一个小孩子怒目相向。

无忧嘴蠕了蠕，片刻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杜皇后为了昶儿，才新丧不久。陛下对待‘所爱’...未免太无情了些！”

“若说朕无情...那么，他这样的人与朕相比，不过半斤八两而已！”

司衍非但没有伸出手，他反而将手背过了去。

司衍与无忧互为童年的伙伴，虽他们后来各自的经历不同，可两人独属的天赋秉却与过去相差无几。

所求无非是自己的权势望而已，与我晋廷有何干系？！”

见她笑了，昶儿欢喜得连眼睛都笑弯了。

无忧呼出一口气，垂下眼帘，又，“陛下

无忧蹙了蹙眉。

若是单单因为当年桓崇的元会提亲一节，那这“野心”、“权势望”一句，又要何解释？

“今年元日，朕痛失所爱，亦是有家归不得！”

...这个可怜的孩子，怕是傻乎乎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吧！

见无忧默然不语，司衍歪过去，重重地咳嗽几声，再无情无绪，“关于他的事情，朕上回所言，没有一丝一毫的欺瞒。”

“不，他会获胜，他一定会回来的！”无忧心中狠狠一悸，一语作毕，她努力咬住牙，尽力维持住冷静自持的模样，可那一双越发收紧的手臂却在不意间将小小的昶儿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