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这些话等你回来再跟我说吧，”宁三通下车冲苏岑挥了挥手，“你自己好生保重。”

西北一个边陲小镇名唤桑木拓，位于天山脚下、北庭都护府与突厥搭界的地方，汉民藏民都有，甚至还随可见一些金发碧眼的波斯大食国人。每逢初一十五是大集，届时万人空巷，人人齐聚在镇南一条主大街上，货币不通、语言不通，便采取最简单的以物易物，羊毯子、酪、肉干换盐换布换茶叶，物货两讫，倒也没起过什么争执。

“爹爹……”

有青山绿水，也有花鸟虫鱼，有簪花侍女，也有奇松怪石。这摊主不光卖画，还可以现场给你作画，只要你叫的出名号的，那一双巧手泼墨一挥，便能令世间百态跃然纸上。

“你……”宋凡生平最恨别人骂他野种，手里的利剑握的咯嘣作响，眯着那双桃花眼正在思忖到底要不要在这里把人血溅当场。

那着羊大氅的人却是一拍大，“这不就对了嘛，这画我买了！”

宋凡看见小娃娃眼前一亮，当即也不什么太傅了，转又要去捉弄自己儿子。

宁三通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上车鞭离去。

两厢僵持间突然从后传了一声里气的声音。

苏岑抬看了一眼，只见说话那人披一件羊大氅，腰间鼓鼓的，像个关外来的买卖人。当即手不离笔，弃墨取朱，点了桃花三两支，又在树下画了两只锦鸡。

“多谢了，”苏岑撩起车帘探出来，手却还是紧紧拉着李释，“真的谢谢你。”

直到长安城的城门再也看不见了车才又停了下来，天色刚盈盈亮，路上还没有多少行人。

拉起那只手在边轻轻亲了亲，“自此天高海阔，你我便都是亡人了。”

小娃娃张着嘴要争辩，却又只能吱吱哇哇乱叫几声，两颗金豆子在眼里晃了几晃，又生生忍住了。

苏岑刚收笔，就听见有人啧了一声，“画是好画，就是……太素了点。”

待墨色干了，苏岑给人把画卷起来，等人走了满意地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收

有人叹气离去，好好的一幅画，给毁了。

苏岑点点，目送宁三通的影消失在薄薄晨暮里，这才放下车帘收了目光。

苏岑抿了抿，心里渐渐平息下来，这会儿他只能毫无保留地相信宁三通，相信他能在宋凡面前把这块车帘保下来。

第226章小镇

两个月后。

两个人齐齐回看过去，只见黄婉儿抱着儿子正站在城门口，与宋凡对视上脸色一白，低训斥儿子，“琼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见谁都喊爹爹。”

大集东最近新支了个摊子，跟这儿卖的有些许不同，这摊子上没有羊肉干，也没有盐和茶叶，摆着的都是一幅幅画。

今日摊位上就聚了不少的人，北的人没见过江南风光，瞧着那小桥水煞是稀奇，那水上还有两只交颈而卧的鸳鸯，情意绵绵，颇意境。

“你放肆，”宁三通下车与宋凡对峙，“老爷子怎么说都是四朝老臣，别说什么豫王，就是当年的崇德太子的老子太祖皇帝老爷子也侍奉过，你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种也敢在这里叫嚣！你若真有诚意，改天带著名帖去登门拜访吧，见不见你还得看老爷子的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