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绽能感觉到行人的目光，世贸步行街，全市最热闹的地方，他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为了勇敢的匡妈妈，终于跨出这一步：“我是同恋，”他深一口气，大胆承认，“我的爱人是男的，但这不是我的罪。”

“啊？”宝绽愣了。

“评价一个人，应该看他是不是善良，有没有为了理想拼搏，给这个社会了多少贡献，”宝绽着昂着，“而不是看他爱的人是男是女。”

“怎么又叫阿姨了？”

他说完了，短短几句话，不漂亮，也不煽情，然后拉起匡妈妈的手，了两个孩子的脑袋，分开人群走出去。

“那……”宝绽一寻思，明白过来，烧鸽子不过是个借口，她只是想找个机会和他出来，拉近彼此的关系，“那阿姨，你想吃什么？”

宝绽也笑，把挎包还给她：“他们没碰着你吧，妈……不是，那个，”他的脸一下子通红，“阿姨！”

宝绽不大好意思，抿住嘴。

匡妈妈把他的嘴角往上提，掐了掐脸：“小宝儿，咱们别去吃烧鸽子了。”

一次恰到好的口误，匡妈妈拍着他的手背，溺地说：“叫妈妈对的，你刚才不也说是我儿子吗，”她扶着宝绽的肩膀，替他摆正领口，“妈妈说的那些不是假话，有你这样的儿子，我很骄傲。”

匡妈妈的手和他紧紧拉在一起，不只是手，还有心，曾经难以相容的两个人，如今肩并着肩一致对外，像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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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绽的眼圈了，十年，他没有机会叫妈，在今天这样一个契机，因为这样一件不快的事，他找到了被母亲珍视的感觉。

的，背地里干脏事，有种别走啊，敢不敢认！”

没有一个人说话，包括那几个大爷大妈，都在安静地听他说。

她清楚地看到，宝绽的脸上褪尽了血色，这对他来说很难，是要他彻底豁出去，和相信了二十几年的传统观念决裂，他直视着那伙人，肩背得笔直，一字一顿地说：“对，我就是她儿子。”

“其

“小宝儿！”匡妈妈使劲拉他。

走出很远，背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宝绽已经不在意了，别人怎么看他，他是正常还是异类，他只觉得今天的天真蓝，晴空如洗，万里无云，就像他此时的心情，那么坦然，那么轻。

“外面这些饭馆呀，”匡妈妈重新挽住他，“没有家里干净，味嘛也没好到哪里去。”

“其实妈妈不爱吃鸽子的，”匡妈妈说，“鸽子飞来飞去，吃了怪残忍的。”

嚯！大爷大妈们发出一声惊呼，接着就是冷嘲热讽：“今天这是怎么了，变态比正常人还多，老几位，咱们长见识了！”

宝绽倏地停住脚，转过。

“可这个时间，”宝绽看一眼表：“回家再太晚了。”

“我努力生活、认真工作，我得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好，”宝绽有些抖，回想认识匡正以来的种种，“我也怕过，因为怕，我一次次让爱我的人失望，错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他了干燥的嘴，“但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躲了，我会正视自己，接受自己，好好地爱这样的自己。”

匡妈妈忽然笑，整个人朝他偎过来，很亲，很自然。

他没有吵，因为平静，显得格外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