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番话时，嬴政神色如常，看不出一丝异样，嘴角甚至带着微微笑意。

严冬已至。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苦夏冲出去为他挡剑的一幕，嬴政双眸一闭：“摆驾端华。”

等到大殿只剩下他一人，赵高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微微笑：“王上似乎心情不太好……”

秦国本国的一些朝臣都看不下去了，说好了明日车启程，哪有让人家燕国太子连夜出城的理，此举不是落人话柄么？

没有人知她用了多少力气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没有人知她费了多少心力强撑着摇摇坠的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此前自己费尽心思利用纳妃一事先后试探其他朝臣与王翦的态度，现在该试探的试探过了，该置的也都一一置了，然而这些由他钦定的妃子却几乎被他自个儿抛之脑后。

“太子丹殿下想多了，寡人不过是实话实说。你既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寡人自不会为难于你……”嬴政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而从自己的腰封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牌子，随手往姬丹怀中一扔，“既然是互赠信物，寡人觉得不如送点实用的。这是出城和通关的令牌，太子丹殿下且收好，贵国使臣既说要尽快，那便依了你们的意，正好连夜出关可以用得上。山高路远，寡人就不留你们了。”

“王上既然了安排，那么外臣就此别过。”有臣子正打算上前劝说自家王上，没想到姬丹俯行了大礼，捡起地上那块摔成两半的玉佩，然后默默起，直腰板，不卑不亢地转离开众人各异的视线。

不过若非赵高这番话，他还真的几乎忘了这一茬。

赵高的话讲完，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嬴政才想起“端华”是自己此前赐予苦夏的封号，这么也是为了凸显自己对王家的看重与恩典。

天寒，心犹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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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斜斜睨了他一眼，仿佛千万利箭齐齐穿而过一般，赵高的笑容立僵住，不由得出了一虚汗。

阿政当真厌弃她至此，巴不得让她立刻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出使别国多次，也曾因国弱民疲遭遇过不少白眼，却从未受过像今日这般奇耻大辱。此刻姬丹让他退下，他哪里甘心，便不依不饶：“太子殿下，这秦王如此蛮横无理……”

说罢，她复而转，重新面对嬴政，淡淡地开口：“此乃你我之间的纠葛，望王上高抬贵手，勿要牵连于旁人。”

嬴政正准备像往常那样回自己的甘泉就寝，谁知赵高忽然告诉他这个。

“回王上的话，端华夫人已于今日入住端华，一切均已打点妥当。”

随着姬丹的离席，嬴政早就失了兴致，遂让群臣各自散去。

室外，乱世风雪，迷了双眼。

然而，他的一颦一笑、一字一句此时皆变成了一尖刺，伤着姬丹的心。

“给我退下！”姬丹冷声打断使臣的话，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自己的颜面了，只想快点将这场噩梦般的宴会结束，以免引发更多的波澜，亦不用再面对阿政冰冷的眸光。

差点忘了，王上最忌讳别人揣测他的心思！

嬴政略一思忖，问：“上将军之女入了吗？”

想到这，赵高急中生智：“才的意思是像这种满是场面话的宴会，王上待久了难免兴致索然，不如早些回歇息。恰好新册封的妃们都已陆续入住各自的殿，王上若是愿意，今晚便可临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