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碧一怔，愣愣地抬看着他。宋怀靳紧紧抿着，目光一错也不错，没有一分一毫的闪躲。

渴水的人总是在看见一杯水时最为煎熬。

“被日本人打了一枪。”他轻描淡写揭过。半年前谈判时那伙杀死程笙的日本人再次出现，远远朝他开了一枪，子/弹直直入他手臂，后来手术取出却伤了神经，以国内医生和仪的水平没办法痊愈，只能恢复个五六成。

他手上力没有减轻，掌心温热熨在她手臂上。

宋怀靳心里突然起了个念，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甘愿用苦肉计来挽留她，想想着实卑鄙。

心里的酸涩如同水一阵阵翻涌上来，她紧紧攥着那几分理智，缓缓，“即便这样……也不会。”

宋怀靳后面那些接连的形容让她耳边嗡嗡作响。

“上海有更好的大学。”

“之前……受了点伤。”他答得艰难。

“不能。鹿阳有我的学业，有我的生活。”

宿碧脸色变得苍白一片。

宋怀靳被她的话刺的语。

……治不好？

她迟疑问，“你的手……怎么了？”

宿碧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却不经意看见宋怀靳用力握成拳的右手正不正常的颤抖着。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国内”二字，忙问，“那国外呢？国外外科手术先进那么多，能不能治好你的手？”

宿碧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一面，也是第一次听见他说祈求的话。

“国内治不好这只手。”他侧过重新看向她，淡淡，“负荷不了重物，写不好字，更不可能再开/枪。”

“你何必这样。”宿碧尽可能地平静，“早在三年前我们离婚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如果不是这一次送孩子们来救济会，那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来上海，我们也不可能再遇见。”

他的手蓦地松开，垂落在侧握得紧紧的。

宋怀靳却没有松手，声音涩然，“……就不能不走？”

她还是关心他的，对吧？

“即便我求你也不会……也对，我怎么还能奢望这个。”声音轻而讥讽。

受伤至今也没好，不见伤口却还有这些症状，想也知最初大概不会是什么轻伤，“很严重？”

碧手臂挣了挣，“我回答了，你放开我。”

会动摇是因为她至今也没能到完全不爱他，可宿碧知这并不足够成为自己放下一切义无反顾留在他边的理由。

“如果……”他牢牢盯着她，压下隐隐袭来的酒意一字一句问，“我求你呢？”

宋怀靳习惯将

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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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倏的松开，张了张嘴，最后有些颓然狼狈地转过侧对着她。

宿碧觉得好笑，“是，可那又怎么样？你要让我辜负卡尔神父的期望和我自己为此付出的努力？可是凭什么？我有什么理由留在上海？”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竟然真的有了片刻的动摇。但也仅此而已。

可哪里有那么多如果，遇见就是遇见了，三年里一面都不曾见她还能勉强克制，可是机缘巧合让他再次看见她站在自己面前，一切拼命压抑的/望就开始疯长。

片刻后他苦笑。的确，他有什么资格让她留下？

他咬牙，“你也说是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