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一次，心揪一次，竟越想，越不知当时意图了。

褚怿把手搭在眉骨上，想完后，喊来百顺。

褚怿睁开眼盯着重重叠叠的帐，回想起自己最后对容央说的那句话

“南山堂，奚长生。”褚怿扔来一串名号。

两个木呆呆的小人儿，你一来，我一往，给人拉扯得踉踉跄跄，磕磕绊绊。

光溜溜的枝杪横伸在暮空下，将一片片云分裂成细碎的浮冰，容央捧着干冷的脸，坐在树下看荼白耍悬丝傀儡。

最后一片蜷曲的枯叶从半空飘落下来，帝姬府里的那棵梧桐树，至此是彻底秃了。

不，不可能是当真要跟她了断的……

褚怿把乱麻一样的思绪调整着，归拢着，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容央在车中的表情。

褚怿眼合着，在听及“闹别扭”一词后，睫羽明显一动。

这种程度的不欢而散，算只是“闹别扭”么？

一切都莫名又荒唐。

“冬至”二字入耳，初时，尚不能在容央眼中掀起什么波澜，是缓了一会儿，那眸心里的暗影方被一簇微光冲散。

百顺挠：“啊？”

褚怿：“叫他来一趟。”

冬日毕竟是四时之末，日一下坡，寒气便夹在风里一层层地袭上来，本不是披衣捧炉能够招架得住。雪青看看天色，心知不能再任由帝姬这样苦闷下去，思来想去后，只能再次从驸这里入手。

百顺终于盼得回应，激动得差点一脑袋栽上去。

就是气，气她私底下把他一瞒再瞒，气她不肯正面回答，气她在这种时候去见他，穿新衣，前后走，还被他撞上……

车中一哭就是差不多一个时辰，哭罢，泪也干了。

雪青默默叹息，把方帕交还给小丫鬟后，示意其去府外打探消息。

她是难过的，眼中是有泪的，她喊“停车”的时候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她喝令他“下车”时，小手都绞在袖口上瑟瑟抖动。

郎君是跟帝姬闹别扭了吗？”沉后，百顺壮着胆相问，脸色由惧转忧。

这一次，不再提今日之事，而是低声慨叹：“日子可这快，再过几日，便该是冬至了。”

雪青把敷热的方帕往容央脸上贴，容央面无表情，任她动作，目光凝在那傀儡脸上，一言不发。

大婚至今，不是没有过矛盾，但以往无论哪一次，错在谁，基本都是当场就哄了，好了，过去了。

褚怿的呼重下去，思绪沉下去。

自打驸爷跟帝姬一闹后，帝姬就再没吭声过。

她应该不是真的对奚长生有情，她应该是被他气到了，或者吓到了。她应该不是真心要把他撵走，她的喝令，应该不是对他那句“好聚好散”的回答……

褚怿声音有点疲惫，但较之刚刚，多少是有温度了。

冬

从来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莫名的压抑，莫名的狂躁，莫名的开场和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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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中那一幕又在脑海里铺展开来，他的口不择言，她的一声令下……褚怿的心蓦然像给人百般搓着。

好不容易被二人劝回府里来，却是死活不肯进主屋里去，只是坐在这儿，一坐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是想警告她离奚长生远点，还是真的断定了她的不忠，拿这话来当了断？

不如，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