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微怔，“殿下这是......”

云城颔首，又向雅间中瞧了一眼，“将人照顾好，别出了岔子。”

不过几日的功夫，往日里的一个美人竟是生生瘦脱了相，独坐在铜镜前发呆，眸光呆滞，颧骨微突，了无生意。

红娘心里本不大愿意，但弦思现在这个模样也不能接待客人，且长公主殿下又出手大方......她琢磨了片刻，脸上堆出个笑，“明白了，一切听您的。”

出了醉月楼，云城脚步顿住，唤过小德子，低声：“你去给李若斐带句话，明日申时来一趟大理寺。”她皱了下眉，“告诉他，前几日在大理寺门前是如何的，明日便如何去。”

云城点点，沉默片刻将碗搁在桌上，披着狐裘站起，“走吧。”

云城拢拢微乱的鬓发，“去瞧瞧弦思。”

红娘愣了一下，随即又叹气，斟酌半晌了一句，“不太好。”

竟是如此。那晚金吾卫倒是来同她说过这一桩事,那时想着不过是风月之地的女子罢了,原也没什么可在意的，没想到还有这一番渊源。

“可谁知......”她眸色暗了下去,“让那戎族的人钻了空子。”红娘恨恨啐了一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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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下巴轻轻蹭着大氅上轻的白色狐，若有所思。

云城收回目光，看向红娘，“你这里的姑娘赎费有多少？”

往日车水龙的销金窟此刻冷清寂寥得很，楼里的人更是少极了，古铜色的地板泛着冷冷的莹光，照出行过的人影。

片刻后，她端起小几上的羹汤了，红枣的香气瞬间弥漫在齿间，“弦思现在如何了？”

屋里燃着香，袅袅的烟从桌上的炉中升起，飘散至半空,又散开成一片薄烟。

京城中出了这么大一桩事，兼之阿答骨曾来过醉月楼，此地便成了大理寺着重监察之所，几十名禁卫军面无表情地执剑守在楼外。路过的百姓偷偷瞧上一眼，噤若寒蝉，摇摇便又走开了。

与不从,都是由得姑娘们的意愿。”她叹了口气，“弦思姑娘生得花容月貌，却饱读诗书，是个心气高的。前些时日同李公子相见，二人两情相悦。只是李尚书家规矩严,不让娶烟花之地的女子,家心急,便想了个生米煮成熟饭的法子,想着若成了，便皆大欢喜。”

“可听明白了？”

“您这是为何？”小德子疑惑问：“好不容易将人安抚下来，这不是又给自己找罪受么？”

红娘那句“不太好”是说得委婉了。云城站在二层雅间的窗外，借着一未关紧的隙瞧了半晌，心中轻叹一声。

“寻常的是一千两，若是弦思这样的得一万两。”红娘欠答。

“本给你五万。”云城眉心蹙着，淡声：“只是弦思暂且在这儿住着，赎之事也不要同她说，一切如常。”

云城角一弯，让他附耳过来，一阵低语。小德子恍然，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殿下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