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离去后，她默默推开之前住过的厢房，里面陈设如旧，像是每日都有人细心打扫，一尘不染。

        至于周束，那早已成为她心口的一刺，时时牵动，时时疼痛，她盼他能安稳度过余生，也知他不愿被自己看见狼狈。

        “主仆之谊...”念息笑着叹息一声，摇了摇，“那日太医院选举，本送来的衣裙是受周将军所托。另外，你在复试时诊断的那位病人，好好想想是谁。谁会为你而出，谁会在太医院有完整的脉案，谁会...病得那般沉重？”

        秦子衿袖中的手紧紧攥住，心咚咚着，嘴抿得发白。

        “还有，冷遇刺之事，有人想拉他下水，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会太平，你好好陪着他。”

        她将被子打开一些，看见那双枯瘦萎缩的时，痛苦地移开眼睛。那人下赤，榻上铺着一张宽大的垫，上面清晰可见带血的稀便，间没力气的小东西正艰难地吐出一两滴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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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衿被侍卫护送着去了长明阁，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念息的话将她原以为坚不可摧的盔甲一击而溃。

        “娘娘误会了，周将军对微臣只有昔日主仆之谊，微臣...不敢高攀。”

        鬼使神差地，她走进周束的寝殿。偌大的屋子里没有留一名人侍候，炭火烧得极旺，闷热的让人不过气。

        他虽重残，却有着极尊贵的地位，明明可以活得比这舒坦百倍，为何却总要把所有人都赶走，自我折磨？

        她口一阵阵扯着痛，脉案上写不出这副残态，看诊太医口中的状态平稳原来是指半死不活的平稳。

        她眼眶通红，杀人都未曾抖过的手此刻颤抖不止。

        这段时间，她渐渐明白友情的义，可刚懂得，便又猝不及防地失去。

暂不追究，是顾及周将军。周将军受伤一事，如今看来多有蹊跷，本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无论结果如何，周将军活着一日，安好一日，仍爱惜你一日，本便不会动你。此后，你且好自为之。”

        掀开厚重的帘幕，她拎着一盏灯，手还在微微颤着。少年苍白的脸颊赫然入目，眼眶深陷，形较上次相见时又消瘦不少。

        秦子衿强忍住抽泣，轻轻捋了捋他额前散落的发丝。他不能再消瘦下去了，以这般趋势衰弱，便离白骨一不远了。

        秦子衿不动声色地帮他把被子盖好，悄然离去。

        她步履踉跄，只觉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若今夜有人想取她命，只会是手到擒来。

        “当然，本尊重周将军，就像曾经尊重你一般，并未过多调查，一切只是本猜测，你尽可去实。只是今日谈话，周将军不必知晓，他过得太苦了，堂堂一位鲜衣怒的少年将军，需要的不是怜悯施舍，不是愧疚报恩。本不知你对他是何心思，但本...希望他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得偿所愿。”

        一瞬间，秦子衿如同五雷轰，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