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都知。”稽晟打断她的话，握住勺柄的手指微微僵，嗓音艰涩：“再不喝就凉了。”

鱼汤雪白似，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闻着一点也不腥。

老人家站在屏风外，默默抹了把泪。

稽晟替她抹去，却怎么也抹不干净，他心口被人攥紧撕扯一般的痛，语气低了下去：“别哭，我不值得，我的阿汀是天上的明月，值得所有美好与欢愉。”

“好，不胡说。”稽晟顺着她的话哄，“饿了吧？”

稽晟心一紧：“着了？”

寝殿外面，几乎整个太医院的医士都来了。听到东启帝吩咐，便将东西交给其阿婆端进来。

的脸颊上已经满是泪水，濡了掌心，怀里的又哭了，闭着眼，豆儿大的泪珠子不住地淌下。

“才不是！”桑汀哽咽着抱住他，“我没有怪你，也没有后悔过，你不许胡说了。”

“听你说你是怎么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肉至亲吗？”

儿时在姨母里，她见过闻过太多次。

稽晟僵在半空的手猛地抽

桑汀隐隐感觉稽晟又变得易怒暴躁了，忙拉着他说：“别生气呀，许是不小心的。”

其阿婆急忙进来劝：“皇上，您还是先出去吧，让老来，娘娘怀着，情绪太激烈怕是不妥，您放心，让老来。”

稽晟忽然冷斥：“莽莽撞撞成何统？给朕出去。”

桑汀捂住耳朵，眼圈通红，步步缩到角落，像是当初昏迷醒来第一次见到残忍暴的夷狄王那样，惧怕由心生，她失控地大喊：“我不听！你走！你出去！”

自怀孕后，桑汀嗜睡，每每睡到半夜就会饿，好在孕吐不严重，还是喜欢吃甜的，其阿婆这个时辰都会准备糕点和热汤来。

稽晟脸色铁青着，想要上前安抚她，却不知才伸手就见桑汀子颤了颤。

稽晟先拿帕子给桑汀抹干净脸儿，才了一块糕到她嘴边，桑汀咬了一口，他才端起瓷碗，舀了一勺鱼汤：“喝两口，便睡了。”

可那是叫人女子无影无形堕胎的药！

桑汀听话地张嘴，温热的汤过尖时，却倏的皱了眉，鱼汤里还有一淡淡的药味，虽不易察觉，她却比任何人要清楚。

桑汀嗯了一声，张嘴要喝，外面其阿婆忽然哎呦一声，像是碰倒了东西。她也不由顿住：“怎么啦？”

桑汀闷在他怀里点，稽晟便沉声对外吩咐：“来人。”

其阿婆的脸色不太好，言又止，很快被男人暗威胁的冰冷眼神得退出去。

“嗯。”稽晟重新舀了一勺汤，桑汀想起老院首的话来，说：“你别担心，我以后都好好喝汤药的，还有滋补的膳食，我再也不挑食了，我也不犯懒了，一定会按着老院首的嘱咐来，日后生产定会顺利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你也试着去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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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霎，所有盘桓在心底的薄情和冷血都被揭开到明面上。稽晟难堪地攥紧拳，眸光变得灰败，“阿汀，你先听我说……”

因为年幼，姨母也从未避过她。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瓷碗忽然被桑汀一把拿过，直直摔到了地上，破碎声中，桑汀用力推开他：“你到底在什么？”

稽晟虽人在东辰殿，合欢这边却是时刻有人来汇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