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托来回望着他的眼睛。她的想法忽然也有点摇摆不定了。

托托了鼻子，把大半个脸掩在被单下：“你怎么回来了？”

“你到哪里去了？”托托不正面回应他，却一个劲地抓住他的袖子，覆到脸上嗅，“这么香？这不是皇上燃的香。你去娘娘里啦？”

“多少要出些力。”他说。

纪直不觉得心虚，他撒谎时，脸色一丝动乱都无。皇上只喜欢那几味香，元贵妃内才点这样的香。

他们最开始说好了的。他们不是真的夫妻。她只是他不得不藏在家里的一件东西，可是她又喜欢他。

几分纷乱了。

“你说说，”纪直坐在床，骤然想起今天在昭德看到的情形，庄彻也是这样亲密地坐在元氏床，他问，“为夫的相好有些谁？”

纪直抬手便盖到她脸上用力糊了一把：“就你鼻子灵。皇上一年四季点的香都在变，你怎么知就是娘娘？你怎么受的风寒？”

“她都没有，睡觉时难不成还踢被子？好端端的怎么会患上风寒？”纪直感到莫名其妙，一路骂着进了她的屋门。托托正坐在床发愣，他径自褪下披风进去把她按到被褥里。

托托：“你不是相好多的么？”

纪直忽地生了几分兴趣，他问：“那为夫呢？也算半个男子吧？”

托托照旧笑着。她一点也不动摇。元嘉艾来时她就有些冷了，为了同他说一会儿话，是多在外坐了一阵子。

能使唤鸟兽的托托掌握着大半个京城的吃喝玩乐新鲜事，但却唯独没法晓得里的事情。可那又是她最关心的――毕竟纪直日日在里当差。

“男子三妻四妾，”托托回，“这也算不得新鲜。”

“嗯……”纪直沉默半晌，说，“皇上要选妃了。”

托托觉得疼，把脸继续往被褥里缩。她声音闷闷的：“不同爷说了。”

他吓得吃了一惊，却看到托托一点没发觉这话有什么异常。

“想看鸟，就在外多坐了一会儿。”托托从脸上把他的手抓下来，却没有松开，而是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指。

尖子与忒邻站在一侧，作为恪守本分的忠仆，虽然知主子在说谎，却也一声不吭，脸上各自风云动。仓皇间，他们猝不及防对上眼神。忒邻率先瞪了尖子一眼，意思是“看什么看”；尖子别开脑袋，意在“我没看你”。

他回家时，却听闻托托病了。

“只需躺个几日，我的病就全好了。”托托，“你同我说说，今日里有什么事么？”

还记得几个月前，他还在思忖如何与昭德这位继续合作，而现如今，竟是一点都忍不得了。洁癖真不是一个好习惯。

“你要替皇上办这件事么？”

她也说谎了。

“你想什么说便是，”纪直

“我不回来你是想病死是吧？！”这时候，纪直在里积攒的怒气便一脑倒了出来。可惜他发火的拳像是砸到棉花上，一下便了。

他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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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纪直如此自嘲，他后的尖子吓得汗倒竖。要知，放在从前，纪直是绝不可能将自己子残损的事情如此坦然来的。可是，现在面前的除了纪直本人还有谁？正是本尊，竟然这么直率地说了自己不算个完全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