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嘲讽的轻笑了下：“这也不是什么新鲜的，大多人都想的到，我渐大了后就觉察出不对来，不过那时老爷已不肯信我了，父说不上几句就要吵。再后来，常嬷嬷来寻我，说了我生母之事……”他忽然气息一阵急促，面上隐隐出愤恨之色，“那时我才真恨起来！那么多年了，老爷明明都知，却什么都不说，由得那起刁在背后笑话我生母出低微！由得四叔五叔每每斥骂我时，总拿我母家说事！”

        “……你气愤也是有缘由的。”明兰叹息。

        话一出口，后面说起来就容易了，顾廷烨自嘲：“我在外胡闹，老爷知后来训斥，我就对他冷笑，还说‘没我娘那笔银，你这爵位还不定保不保的住呢，这全府都是靠着我娘才能风光至今，摆什么臭架’。老爷气倒了了，全家人都骂我不孝；不过，我气老爷也不止这一回就是了。”

        明兰着他密的发，一言不发。

        “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着。”顾廷烨静静陈述着，他把靠在明兰的口，温柔的感觉，“日夜我不敢阖眼，累死了六匹骏，还是没赶上。”

        他的语气很淡，明兰却觉得一阵隐隐伤痛。

        人类的情感可能是这个世上最麻烦的东西，因其无逻辑，是以再密的仪都很难测算，顾老侯爷也许并不爱白氏，但他对这个次却是有歉疚的，可是前有大秦氏的情分，后有家族的面名声，他无法任何明面上的补偿。

        明兰不是心理专业的，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柔声开解：“公爹过世这些年了，我也没机会给他敬碗茶，你不如说些他的事与我听听。”

        顾廷烨目光茫然了一下，过了半响，才：“……鹅大雪的清晨，我大概七八岁吧，冻的直哆嗦，真想回被窝去着，可老爷还不依不饶的，我挥着白蜡枪杆，心里直骂娘。雪很大，簌簌落下来，积在老爷上，眉上，肩膀上，他半个都白了，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的招式。他说，你和你兄弟们不一样，你得靠自己。”

        昏黄烛火下，他俊的面庞泛起一种奇特的怅然。

        明兰还是只能叹气，两人坐了一会儿，明兰觉得有些犯困，正考虑是否让他一个人静静时，顾廷烨忽然轻轻笑起来，一室寂静中，这笑声颇有些渗人。

        他脸上现出一种狠厉的神情，轻笑变成了冷笑：“哼哼，凭什么？！”

        他转朝着明兰，口气尽是讥峭冷峻：“凭什么我就得刀血去挣日！他们就比我金贵，就可以舒舒服服窝在爵位上等祖荫？满门顾家人，都是靠着白家的银才能面至今，凭什么我反得夹着尾巴人？如丧家犬般落在外！”

        顾廷烨猛的站起来，密凌乱的黑发披散在雪青的绫缎袍服上，映出一种目惊心的惨淡光泽，英的面容隐没在烛火的阴影中，笔直的立在当中，浑充满了一种切齿憎恨的危险气息，直如一要噬人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