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谢谢阿姨……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吃零食。”

        湛素华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指尖在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额……是的，有一个呢，比你大上一点，桌子上这些都是她买回来的，阿姨可不喜欢吃这些零食。”

        杯上凝着一圈水渍，杯底沉着两片没捞干净的柠檬片。

        淡淡的甜味先冒出来，然后是一点微咸，最后嘴里留下一种她说不清的味，有点像焦糖，又有点像蜂蜜，可都不太像。

黑色垃圾往垃圾箱里倒，袋子比她想的重，她得踮了踮脚才把袋口翻过来。

        后湛素华的声音响起来。

        确实是一大捧，她的两只手臂环在零食堆外面，袋子和盒子从她口一直堆到下巴，把那张脸都挡了一半。

        电梯到了六楼，虞小绵往自家房门方向走了一步，钥匙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离开虞小绵的脸，嘴角那点笑意比方才深了些，眼尾的弧线也跟着往下弯了弯。

        虞小绵把钥匙收回去，跟着她走进了那扇门。

        “这个薯片也是我女儿最喜欢的呢！你喜欢就好。”

        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客套，也不像是在认真邀请，就那么半靠着门框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选。

        甜的。

        湛素华

        虞小绵低下，看见她的脚从拖鞋边缘出来，脚背上薄薄一层肉色丝袜泛着微微的光泽，脚趾在鞋里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圆整齐，没有涂甲油，是干净的淡粉色。

        “阿姨也不知你喜欢吃什么，你自己挑，不用跟阿姨客气。”

        狐媚眼微微眯着，眼角那颗泪痣在光里一动不动。

        她想说不用，可嘴里那半片薯片甜丝丝的味还没散干净，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虞小绵嘴里的薯片还没咽完，听这话差点呛着。

        客厅比她家大一些，一套深灰色的沙发占去了中间的位置，面上还留着几个没撕干净的塑料保护套边角。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堆花花绿绿的袋子盒子，随便哪一样拎出来都不像便宜东西。

        有些袋子上印着英文，有些上面是虞小绵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包装上的图画倒是都很好看，金的、凸纹的、哑光面的，跟她平时在小卖看到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呵呵，果然是。”

        玄关的鞋柜上摞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地上也堆着一些零散的杂物，看得出来刚搬来不久。

        湛素华绕过茶几走到餐厅那边去了。

        袋子是亮蓝色的，上面印着些她看不懂的英文单词，摸起来比普通薯片袋厚实一些。

        她把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抠着牛仔侧的线，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便盯着茶几上那杯水看。

        湛素华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撑着下巴，看着她吃。

        湛素华从餐厅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大捧零食。

        她弯下腰把零食哗啦一下全倒在茶几上，薯片、巧克力棒、饼干盒、糖袋子，花花绿绿地铺了一桌面。

        湛素华站在她家对面的门里，一只手扶着门框，走廊的灯光从落下来，把她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那我把您女儿的东西吃了……她……”

        虞小绵了谢，从最上面拿了一袋薯片。

        茶几上摊着几本翻开的杂志和一只喝了一半的玻璃水杯，杯子旁边是一串钥匙和一副墨镜。

        电视柜旁边立着一个还没拆封的落地灯，包装纸箱被推到了墙角，斜靠在那里。

        “没关系噢，家里还有很多呢，待会儿你把这些都带回去吧，要是不够阿姨再给你去拿。”

        湛素华走在虞小绵右侧半步的位置，拖鞋在地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那……打扰了。”

        湛素华把那个白色袋子里的瓶瓶罐罐一个一个投进回收箱，动作慢条斯理的，瓶底碰到箱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虞小绵转过。

        她又吃了一片，把第三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要不要到我家坐坐，不知为什么，阿姨每次见到你都很开心呢~”

        虞小绵在沙发上坐下来，面比她家那张一些，坐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沙发垫微微陷下去又弹回来。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阿姨您还有个女儿？”

        她撕开袋口，里面是一小片一小片的圆薯片，颜色比普通薯片深一些，表面撒着细碎的调料。

        她拿了一片放进嘴里。

        “随便坐，家里还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