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兜了一圈，又绕了回来：“这种事，就这么要紧？”

        “那个人，本来也不是真心要护她。”

        程天朗骤然缄默。

        艾尔肯语气没有波澜：“算不上彻底毁掉，但她从到尾都是病态的。不只是人际关系，她的也本不健康。不健康的、连带着心、念想，没有一个能是正常的。”

        “你之前还说，你会尊重她，会以她能接受的方式跟她来往。”

        “你本不明白他们那对兄妹，也不明白宝珠。当真要是来的，宝珠不会到今天还同他牵牵绊绊。”

        艾尔肯话音刚落，程天朗嗤了一声：“艾尔肯，你知唔知庙街是什么地方？知不知庙街那些一百五十块一晚的过夜房里，日日都在上演什么？她八岁之前日日看在眼里，你以为她会不懂？”

        程天朗是拿砍人当砍西瓜的角色，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双方挨埋一齐，就没有什么强迫不强迫一说。

        那时候看江继笙把金宝鸾母女护得这样紧，他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想着保护得这般周全，宝珠在江家总归是安全的，被人看重，不会受委屈，自己到底是个古惑仔，便也再没去打扰过她。

        程天朗夹起刚烤好的章鱼，咬下一口：“没碰到宝珠之前，我的日子很简单，睡觉、喝茶、斩人、收地盘钱，闷了就找女人解决一下需求，从来不去想明天，更谈不上什么以后。碰到宝珠才晓得，就算那玩意儿的望满足了，心里面，反倒空虚得更厉害。”

        “程天朗，你想过没有？她那年才八岁，她懂什么叫侵犯？人受了伤，为了熬过去，很容易自己骗自己，把那桩丑事，当成是两情相悦。”

        他转脸看向程天朗：“那你呢？你是真心想护着她？”

        “对，但我也得清楚，我日后需要以什么样的心态，跟她来往。”

        关于宝珠八岁之后的日子，程天朗其实并不清楚。

        刚开始的时候，他不是没借着社团的事去江家找过她，只是几次去了，都不见宝珠影，后来江继笙还特意叮嘱，以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不要拿到家里来说。他也试过到学校等她，只是宝珠日日有人专车接送，一丁点私下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程天朗看他这样子，只觉得费解：“你刚还不会幼化她，转又非要认为她是个受害者？”

        程天朗得意开口：

        “艾副团，我早就说过，爱上她，本就是自讨苦吃。上了这条船，这辈子，就再无回岸。”

        爱尔肯冷静下来：“你说你爱她，怎么就不肯看见、不肯心疼她受过的伤？”

        程天朗斜眼睇着艾尔肯，带着点好笑：“不重要的话，两个人凑在一起什么。”

        艾尔肯只觉得心里发凉，这伙人、这潭风月是非，何其熟悉？甚至比他当初抛下一切都要逃离，不愿深陷其中的泥潭，更为荒唐又阴毒！

        “她八岁之后，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他心里清楚，宝珠的子……

        程天朗笑了一声：“是不是伤害，要她自己说了才算，你着她承认她同江耀宗的那段过往是侵害，非要替她定这个罪，到底是谁在害她？”

        他无论如何都不想、不会、不可能入这泥沼！

        艾尔肯站起，深深了好几口气。手都抬起来了，差点去抓一罐啤酒压下口那烧上来的火气，末了还是生生按捺住，重重坐回椅子上。

明白毁掉她、困住她的病到底是什么。”

        这话一出，艾尔肯心里大致有数了。宝珠骨子里那份缺爱、拧巴的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了。

        “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她当初，差一点嫁给江耀宗。”

        “江耀宗？”

        程天朗咻地抬眼，带着点冷嗤：“所以在你眼里，她现在，就是被毁掉了？”

        艾尔肯听到这个答复，并不意外，他早料到是这样：“那后来，怎么没能嫁成。”

        “她名义上的哥哥。”

        海风掠过甲板。

        “可那时候宝珠才八岁，江耀宗这是侵犯儿童。”

        他面色依旧沉静，喜怒不形于色，可内里的割裂与抗拒，早被程天朗一眼望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