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昕听得认真，却总觉得那些理论离他很远。

        像一件被系统评估过的密仪。

        林昕没有再说话。

        林昕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

        课程比他想象的系统。第一周讲的是基础链接理论：向导在战场上通常只与一名哨兵建立深度连接，实时补充神力，稳定哨兵的过载。

        评级甚至超出了常规检测上限。

        他只是坐在那里，蓝灰的眼睛看着监测屏上不断动的曲线。那些曲线曾经属于他与雷昊、与秦御、与影、与陈星之间的链接，如今却要被拆开，重新分给一群他甚至不认识的人。

        他带着林昕穿过走廊，进入一间位于实验区最里侧的独立测试室。门在后关上，电磁

        官员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则的孩子。

        然后他一本正经地开始讲解。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无法离开学院，通讯也被限制在内网络。同学们对他照顾有加，却没有人真正能理解他眼底那层压不住的不安。三个月后，他就会被送出去。一个月一轮。像一件被评估过的密仪。

        林昕被送来的那天，阳光很好。接待他的导师语气平和，告诉他学院不限制日常活动，只要不离开岛屿范围，他可以自由进出图书馆、训练场和宿舍区。同学们大多友善，有人主动帮他拿行李，有人在食堂把位置让给他，还有人小声问他是不是真的从一线医疗站调过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当然，如果你合，我们可以在匹对象中优先考虑你熟悉的人。我们知的雷昊、秦御……他们的数据都在库里。但最终决定权不在你。”

        林昕回看了他们一眼。雷昊的眼神几乎要烧起来，秦御的嘴抿成一条线，陈星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凯恩的蓝眼睛里全是压抑的怒意。

        三个月后，他就会被送出去。

        窗外的灯光依旧明亮。

        “没有。这是战争时期的必要措施。匹度越高，联合战斗力越强。你的个人意愿，不能凌驾于联利益之上。”

        他开始上课。

        实验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林昕坐在检测椅上，手腕和脚踝被固定。神波动监测仪的探针贴在他的太阳和后颈，数据在屏幕上疯狂动。

        陈星从里面走出来。

        一个月一轮。

        机甲维修与神接口协同。

        S级向导。

        可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关进了另一座看不见的囚笼。

        他点了点，没有反驳。

        ――

        下课铃响后，同学们陆续离开。

        “这是第三代神接口的简化模型。向导在链接过程中需要注意神经信号的延迟补偿……”

        陈星收拾完设备，走到林昕边，声音不高：“跟我来。有些接口数据需要单独校准。”

        教室是一间宽敞的模拟舱室。当舱门打开，一架银灰色的轻型机甲缓缓驶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机甲停下，驾驶舱盖升起。

        后来导师又单独找他谈话，语气依旧温和：“结合后的哨兵与向导受联法律保护。匹度高的对，双方的神创伤发生率会显著下降，战斗力提升也更稳定。这对你们都有好。”

士兵拦住。

        直到那门新的实践课。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负责的高级官员看着报告，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你的能力对联有极高价值。即刻起，你将被送往向导学院接受系统训练。三个月后，我们将在全联数据库中为你匹哨兵。目前已筛出匹度95%以上的对象共三十七人。届时你将按月轮换，优先与最高匹度者建立正式链接，以最大化战斗力提升。”

        他穿着学院发的技术制服，袖口挽到小臂，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可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林昕上时，他极轻地眨了一下眼。

        向导学院坐落在联心星的一座环形岛屿上，四周是平静的人工海。这里没有哨兵，只有向导。

        不到十分钟，结果出来了。

        导师在黑板上画出简单的一对一模型，又补充说，评级越高的向导，理论上可以同时维持多条浅层链接，甚至在一定范围内展开自己的神能量场。

        林昕坐在后排，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陈星的声音平稳，讲解清晰，偶尔还会在黑板上画出接口波形。可他每一次抬眼，都会不着痕迹地看向林昕的方向。

        然后他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