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折叠后放入纸袋的过程，然后付了款。

        他刚刚完成付款从收银台转离开的那几步路的间隔中，庞猛已经伸过手来

        搂过萧沁雪的肩膀。他那只大手搭在她颈后与肩膀之间的位置，把她整个人往他

        那一侧收拢了一下，他那庞大的形在她那小的轮廓上方形成一完整

        的阴影，然后他带着她走向了出口。江屿提着那只包装好的纸袋走出店门时，午

        后的光线在他眼前铺展开来，比他进店前暗了一些，云层正在傍晚的维度上缓慢

        加厚。他在门口调整了一下视线，然后目光锁定了前方那两正在沿着人行向

        前移动的影——那小的棕色影被旁边那庞大的灰色轮廓半环绕着——

        然后他安静地跟了上去。

        江屿提着那只纸袋，正沿着人行不远不近地跟在前方那两影后方。他

        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沿街的店铺橱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到正在

        走路的人，而不像是一个跟在别人后、时刻在留意那两人影之间每一个接

        细节的人。他捕捉到前方那庞大的灰色轮廓正在放慢脚步。他顺着那放慢的方

        向看过去——前方人行旁，是一被装饰成半弧形的情侣打卡点。

        那是一面用白色钢结构搭建的弧形拱门，拱门的缠绕着已经有些褪色的

        人工花藤，粉白相间的绢布花朵从拱门的两侧垂落下来，形成一昧的、半封

        闭的框架。拱门内侧的地面上铺着一块假草坪，边缘立着一块写着爱心标语的

        小立牌。拱门前方留出了一片半圆形的空地，边缘用低矮的白色栅栏圈出了范围

        。此刻那里正有三四对情侣在轮拍照，有的正在摆姿势，有的正低翻看手机

        里的照片，有的正站在拱门中央揽着彼此的腰，让同伴帮他们记录这一刻。整个

        区域在黄昏时分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被金色光线浸泡着的柔和氛围。

        庞猛在那片区域前停住了脚步。他偏过，朝拱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

        又扭过去，目光越过自己的肩，准确地落在了不远正在放缓脚步的江屿

        上。他吆喝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指令：「喂，你过来，帮

        我和她拍张照。」

        江屿在那吆喝声中猛地整个人抖了一下，他提着纸袋的手指在那瞬间不自

        觉地收紧，指腹在那层纸质的提手带上压出一泛白的印痕。他抬起来，目光

        穿过那落在他上的指令目光，短暂地与那庞大的躯接了一瞬，然后

        弹开了，落在旁边那正站在他边的小影上。他不受控制地被那画面冲

        击到了——那庞大的、宽厚得近乎占据了他整个视野的形，与那小的、站在

        他阴影覆盖范围之内的影并排在一起的画面，那种再次在他面前铺展开来的

        型对比，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视觉重量。她站在那里，在那庞大的形的映衬

        下，她那件棕色风衣的轮廓更窄窄一条，仿佛随时可以被那片阴影吞没。而在那

        影像的下方，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正越过那距离望向他，带着一层恰到好的

        光泽和微微的怯色，像是一个正在被置于无法掌控的境中、正期盼著有人

        能解围却不敢声张的人。那一瞬间，那在他内被压制下去的亢奋感，又一次

        从他那意识深某个他不愿碰的区域中蔓延开来。他的指尖在纸袋提手上握紧

        了一下，然后他听到自己低低地应了一声，「好……好的」，然后朝他们走去。

        江屿举起手机，把取景框对准了那片被金色光线浸泡着的半圆形白色拱门

        。那拱门在傍晚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柔和温调，粉白色的人工花藤边缘被

        那斜斜的光线切出一明暗分界，在那取景框里形成一天然的构图框架。他在

        那取景框中看到，庞猛站在拱门中央偏左的位置，他那庞大的躯几乎填满了那

        拱门框架的左侧一半，他那只宽厚的手掌从她的肩绕过去，在顺着她后背线条

        向下动的过程中，她的棕色风衣边缘被他的手指带起了一个小幅度的翻折，然

        后他的手掌在她后背的位置短暂停留了一下，在没人察觉的间隙，那五手指的

        末端从她腰侧绕到了她的前，沿着她那米白色针织衫的下缘一路向上，隔着萧

        沁雪前那层薄薄的米白色织物，他那只手掌的覆盖范围正好贴合在其上方。他

        的手指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收束张力准备，每一个指尖都已按定在各自将要施

        力的区域之上。

        江屿在那取景框里看着那个画面。他的目光在那只手的落点停了一下，他完

        全知那只手停在什么位置上——那已经远远超出了腰侧的范围，抵达了他不该

        忽略的某个区域。他知自己应该些什么，但他不敢，他只能快速移开目光，

        假装正在调整焦距，在那短暂的反复确认中假装自己那个不停的心脏只是在确